張縣令站在河邊,看著那堆糧食和對面熱熱鬧鬧的工地,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糧食堆在河灘上,總不是個事。”他轉頭看向付山,“你,帶幾個人,沿河去找船。找到就租下來,給人家租金。把糧食運過去。”
付山一愣,臉上寫滿了不情願:“我?去找船?”
張縣令眼皮都沒抬,冷峻的臉再次垮下來:“怎麼?你不去,難道讓本官去?”
付山被噎住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出來。
他偷偷看了一眼付舒,付舒面無表情,根本沒有幫他的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付有德,付有德臉色鐵青,眼神複雜難辨,也是一言不發。
付山咬了後槽牙,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帶著幾個衙役,沿河往下游走去。
河灘上,陽光漸漸升高,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糧食堆在河灘的石頭上,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在陽光下泛著太陽的色澤。
圍觀的村民漸漸散了,該幹活的幹活,該回家的回家,只有幾個閒人員,還蹲在遠處,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看熱鬧。
胖嬸也沒走,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手裡又摸出一把花生,一邊嚼一邊嘀咕:“找船?這河上頭下頭,船家比兔子還難找,我看他能找出個啥來。”
旁邊的人笑道:“胖嬸,你咋還在這兒?家裡沒事幹了?”
胖嬸翻了個白眼:“我家的事幹完了,不行啊?我就是想看看,這出戲到底怎麼收場。”
一個時辰過去了。
太陽又爬高了一截,曬得人額頭冒汗。河灘上的人等得開始焦躁不安,幾個衙役來回踱步,時不時朝下游張望。
付舒的臉色越來越沉,宋子清靠在馬陰涼處車邊,拿帕子扇著風,臉上滿是不耐煩。
終於,下游的河面上出現了幾條船的影子。
付山帶著幾個衙役,領著西條船回來了。
船不大,都是平時打魚用的漁船,船倉底部還帶著水草和泥巴,散發著一股河塘的腥味。
付山這個一向西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少爺,此刻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跑到付舒面前:“找……找到了,西條船。船家說了,租金一條船兩百文。”
付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銅錢和散碎銀子,遞給旁邊的衙役:“給船家。再僱幾個身強力壯的村民,幫忙搬糧食。剩下的,給兄弟們喝茶。”
衙役開開心心地接過錢,轉身張羅去了。
付舒又對侯府跟來的幾個家丁吩咐道:“你們也去幫忙。動作快點。”
很快,十幾個身強力壯的村民被僱來了,加上侯府的家丁和幾個衙役,二十來號人開始在河灘上搬糧食。
一袋袋糧食,從河灘上扛上船,等裝滿一船,船伕撐著篙,慢慢悠悠地往對岸劃去。
河水不寬,一來一回也要不了一盞茶的工夫。
可二十幾車糧食,兩萬來斤,一袋一袋地搬,一船一船地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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