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軍器監。
禁區靶場上空，箭矢破空的尖嘯聲一聲接一聲，刺得人平津的空氣一陣戰慄。
鄭方站在射擊位後面，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面前擺著西把弩——單弩、連弩、長弩、床弩。
每一把都是按林溪的圖紙精心打造出來的，用的材料是最好的，工匠是監裡手藝最強的。
可試射的結果，卻讓他怎麼也笑不出來。
“再試。”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一個老工匠端起單弩，瞄準五十步外的靶子，扣動扳機。“嗖——”箭矢飛出去，偏了靶心足有五寸。
鄭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親自端起連弩，對準靶子，三箭連發。
第一箭偏左三寸寸，第二箭偏右西寸寸，第三箭倒是中了靶心，可那是蒙的。
這種準頭，在戰場上，可以說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手藝的問題——他雖然不是神射手，可軍器監的靶場他來了二十年，閉著眼都知道靶子在哪兒。
“床弩。”他放下連弩，聲音裡己經帶了幾分焦躁和破碎。
幾個工匠合力拉開床弩，裝上箭矢。一個老工匠調整好角度，猛地扳下機括。
“嗡——”箭矢帶著沉悶的顫音飛出去，紮在二百步外的靶子上。一個工匠跑過去檢視，回來時臉色也不好看。
“監正，偏了……偏了一尺有餘。”
鄭方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頭那股邪火。
他轉身走回禁區辦公室，幾個隨從和工匠跟在後面，誰也不敢吭聲。
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鄭方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案上擺著那幾把弩和幾捆箭矢。
他把圖紙攤開，又看了一遍，圖紙上的尺寸標註得清清楚楚，機括結構也畫得明明白白。
他自認為沒有理解錯，工匠們也沒有做錯，可為什麼就是打不準？
“都說說吧。”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幾個工匠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沉默了好一會兒，一個年紀最大的老工匠才小心翼翼地說：“監正，會不會是圖紙本身有問題？”
鄭方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圖紙不會有問題。陛下和定國公世子親自試過，準頭極好。問題出在我們這邊。”
老工匠不敢再說了。
另一個工匠猶豫了一下，道：“會不會是材料的問題？咱們用的箭桿，是不是跟圖紙上要求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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