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拿起一根箭矢,在手裡掂了掂,又拿起另一根,比了比長度,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箭長了一點。和弩不匹配。”
鄭方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張大了嘴巴,看看林溪,又看看那些箭矢,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就……就因為這個?”他的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林溪點點頭,拿起一根箭矢,耐心地解釋:“鄭大人,弓和弩雖然都是射箭的,可原理不一樣。弓是靠人力拉弦,箭的長短影響不大。可弩是靠機括滑道這些發射,箭的長度必須跟弩的滑道匹配。太長,重心靠前,射出去就發飄,準頭就會大打折扣。”
她頓了頓,又拿起那把單弩,比劃了一下:“這把弩,用的是三石之力。箭長應該在一尺八寸左右。你們給配的箭,足足有二尺一寸。長了三寸,準頭自然就差。”
鄭方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拿起一根箭矢,翻來覆去地看,又拿起那把弩,比了比,忽然一拍大腿,臉上的懊惱簡首要溢位來。
“怪不得!怪不得我們試了那麼多回,只關注到弓弩,忽略了箭矢,就是找不出毛病。原來問題出在這兒!”
他站起來,在帳篷裡來回走了兩圈,又走回來,看著林溪,眼神又是佩服又是慚愧,“林姑娘,鄭某造了半輩子的兵器,自認為什麼都懂。沒想到,連這點道理都沒想明白。”
林溪笑了,擺擺手:“鄭大人言重了。這弩箭是新東西,弓和弩的區別,我也是偶然才發現的。”
鄭方重新坐下來,把那幾把弩和箭矢收好,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他看著林溪,眼神里多了幾分敬重。
“林姑娘,鄭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鄭大人請說。”
鄭方指著那些弩,誠懇道:“這些弩,我們回去之後,會按你說的尺寸重新配箭。可弩箭的製造,還有很多細節,我們不一定能一次就做對。往後若再有不懂的地方,能不能……再來請教你?”
林溪笑了,大大方方地點頭:“當然可以。鄭大人隨時來,我隨時在。”
林溪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床弩,鄭大人可以考慮改良一下,利用絞盤上弦,節省人力!”
鄭方眼睛一亮,心頭猛跳:“妙啊!還請林姑娘指點一二!”
林溪順手拿起筆,一邊畫圖,一邊講解。
鄭方越聽越佩服。
他站起來,衝林溪抱拳行禮,深深一揖。
“林姑娘,多謝了。”
林溪連忙站起來,扶住他:“鄭大人客氣了。您是朝廷命官,給我行禮,我可受不起。”
鄭方首起身來,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很暢快:“受得起,受得起。達者為師,這點道理,鄭某還是懂的。”
他轉身衝隨從揮了揮手,幾個隨從把禮物抬進來,放在地上。
鄭方掀開蓋布,裡面是幾匹綢緞、幾盒茶葉、幾盒點心,還有一盒首飾。
“林姑娘,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往後軍器監少不了要來打擾,還望你多擔待。”
林溪看著那堆東西,笑了笑,也沒推辭,大大方方地收了。
鄭方又坐了一會兒,喝了兩杯茶,問了些弩箭製造的事,林溪一一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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