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京城。皇宮御書房。
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御案上鋪開一層金粉。
皇帝靠在龍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聽陳藝說話。
陳藝站在御案前,衣裳都沒來得及換,還穿著從永河村回來時那身玄色錦袍,袍角沾了些泥土。
從進御書房到現在,他一口氣說了小半個時辰,把吳煥英教的那些東西翻來覆去地講,生怕漏掉一個字。
“傷口縫合?”皇帝再也不淡定了。
皇帝的敲擊的手指停了。
他坐首身子,盯著陳藝,眼神燦若星辰:“把開裂的傷口,像縫衣服一樣縫起來?”
皇帝居然問了和陳藝一樣犯傻的問題?
看起來。在對待自己未知的東西上。犯傻不分貴賤。
“從每次吳伯母給的藥品效果來看,她沒必要騙我。”
皇帝靠在龍椅上,閉著眼沉思了好一會兒。
陳藝不敢出聲,靜靜地等著。
御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過了半晌,皇帝睜開眼,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陳藝,你知不知道,這東西要是真能成,能救多少士兵的命?”
陳藝沉聲道:“臣知道。軍中每年因傷口潰爛而死的人,比戰死的還多。若能推廣此法,每年可救數千人乃至數萬人。”
皇帝站起來,在御書房裡來回走了兩圈,忽然停下來:“你方才說,那位吳醫正願意把法子教給軍醫?”
“是。”陳藝點頭,“伯母親口答應的。臣說了拜師禮的事,伯母說不用,能救人是好事。”
皇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慨。
“一個鄉下婦人,雖然封了醫正,倒比許多朝堂上的大員還有胸襟。”他走回龍椅前坐下,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遞給陳藝,“拿去,朕再加一道旨意。”
陳藝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封吳煥英為從八品醫監,賜銀百兩,著其教授軍中軍醫消毒縫合之術,不得有誤。
他捧著那道手諭,心潮澎湃,跪下磕頭:“臣替伯母和軍中將士,謝陛下隆恩。”
皇帝擺擺手:“起來吧。你方才說,除了你的飛騎軍,其他軍隊也要派人去學?”
陳藝站起來,正色道:“臣以為,此法若能普及全軍,乃社稷之福。飛騎軍一軍之力有限,若各軍都能派出軍醫前往學習,受益的將是整個大淵的將士。”
皇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準了。朕明日下旨,著兵部遴選各軍軍醫,前往青山縣永河村,向吳氏學習消毒縫合之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告訴她,她的無私,拯救了天下將士的命,朕不會虧待她。”
陳藝領旨,又說了幾句閒話,便告退出宮。
走出御書房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他站在宮道上,仰頭看了看漫天的星子,長長地吐了口氣,嘴角微微翹起來。
。村河永。日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