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女不敢妄議軍國大事。”她先謙遜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既然陛下問起,臣女就斗膽說幾句。”
皇帝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林溪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戰無定法,貴在隨機應變。南通王叛亂,打的是一鼓作氣。若能拖住他,耗他的銳氣,斷他的糧草,他便不戰自潰。可若正面硬拼,我軍未必佔便宜。”
皇帝眼睛微微一亮,身子往前傾了傾:“好一個戰無定法!接著說!”
林溪的手指在桌上輕輕畫了個圈,像是在畫一張地圖:“民女以為,應當兵分兩路。一路正面牽制,不與敵軍硬拼,只拖住他們的主力。另一路繞到敵後,切斷他們的糧道,騷擾他們的後方,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皇帝沉吟片刻,又問:“如何騷擾?”
林溪想了想,把前世那些耳熟能詳的游擊戰術搬了出來:“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不跟他們打大仗,只打小仗,打完了就跑,讓他們防不勝防。時間一長,他們計程車氣就垮了,糧草也斷了,到那時候再正面出擊,必能一戰而定。”
皇帝聽完,愣了好一會兒。他看著林溪,眼神越來越複雜。
這姑娘說的這些,雖然只是籠統的戰略,可那“敵進我退、敵駐我擾”十六個字,卻是字字珠璣,比朝中那些只會紙上談兵的大臣強了不知道多少。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把外面伺候的太監都嚇了一跳。
“好一個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他拍了一下桌子,聲音裡滿是暢快,“林溪,你一個十西歲的姑娘,能有這樣的見識,朕真是小看你了。”
林溪連忙站起來,低著頭:“臣女胡言亂語,陛下恕罪。”
皇帝擺擺手,笑道:“恕什麼罪?朕高興還來不及。”他轉頭對身邊的太監道,“傳朕旨意,賞吳醫監黃金百兩,錦緞十匹。賞林縣君黃金百兩,玉如意一對,另賜宮中新貢的綢緞十匹。”
母女二人聞言一驚,連忙跪下謝恩。
林溪:就這幾句話,得到這麼多賞賜?
皇帝站起來,看了看她們,又補了一句:“等定國公傷好了,朕還有賞。”
說完,他大步走出偏廳,帶著隨從回宮去了。
皇帝一走,定國公府的氣氛頓時鬆快了許多。
老國公夫婦從臥室裡走出來,老太太拉著吳煥英的手,眼眶又紅了,嘴裡翻來覆去就是幾句話:“吳醫監啊,你救了我兒子的命,你就是我們陳家的大恩人哪。你要什麼,儘管開口,只要我老婆子拿得出來,絕不含糊。”
吳煥英被她說得不好意思,連忙道:“老夫人言重了,小女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國公爺吉人自有天相,這才是最要緊的。”
老太太不聽,拉著她的手不放,非要她留下來吃午飯。
定國公夫人也從臥室裡出來,眼睛還腫著,可臉上的表情己經換成了感激和歡喜,跟陳藝一起張羅著準備午宴。
午宴擺在國公府的花廳裡,雖然倉促,可排場不小。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雞鴨魚肉、山珍海味,一樣不少。
老國公夫婦坐了主位,定國公夫人坐在旁邊,陳藝在下首相陪。吳煥英和林溪被安排在客位,兩人推辭了幾句,拗不過老夫人的熱情,只好坐了。
酒過三巡,老國公端起酒杯,對著吳煥英,聲音洪亮:“吳醫監,老夫敬你一杯。你閨女之前救了我孫子的命,如今你又救了我兒子的命,是我們陳家的恩人吶。往後有什麼難處,儘管來國公府,老夫能幫的一定幫。”
吳煥英連忙站起來,雙手舉杯:“老國公言重了,民女愧不敢當。”
兩人一飲而盡。
老太太又端起杯來,笑眯眯地看著林溪:“林縣君,你今年多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