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先生連忙還禮，笑道：“林里正客氣了。張大人親自舉薦，我們幾個受寵若驚。能來立心學堂教書，是我們的榮幸。”
里正把他們領進立心學堂，安排住處。
學堂後面有一排廂房，原本就是給先生們準備的，三間，一人一間。
屋裡桌椅床鋪俱全，窗明几淨，比他們想象的好多了。
王老先生在屋裡轉了一圈，推開窗戶，看見外面的操場和遠處的田野，深吸一口氣，笑道：“好地方。在這裡做先生，心曠神怡。”
李先生在旁邊接話：“王兄，你聽說了嗎？這立心學堂的校訓，是林縣君寫的。”
王老先生點了點頭，走到學堂門口，仰頭看著牆壁上那西行大字，唸了一遍：“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念完了，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老夫讀書一輩子，寫不出這樣的字，說不出這樣的話。林縣君，真乃奇女子也！”
張先生也在旁邊點頭，感慨不己。
從今天起，林大勇和陳忠信就不用再當先生了。
林大勇鬆了口氣，他本來就不是當先生的料，這些日子硬撐著，嗓子都啞了好幾回。
陳忠信倒是無所謂，他本來只是客串，教孩子們打算盤、記賬，現在有了正經先生，他也樂得清閒。
只有林溪，依舊擔任學堂的山長。她不天天去學堂，幾天去一次，上一堂算術課。
教孩子們記賬、算利息、算面積，都是實用的東西，比之乎者也有趣多了。
孩子們喜歡上她的課，一到算術課那天，個個精神抖擻，早早地坐在教室裡等著。
王老先生旁聽了一回，聽得目瞪口呆，回去對李先生說：“林縣君的算術，老夫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什麼雞兔同籠，什麼盈虧問題，什麼行程問題，比《九章算術》還難！”
李先生和張先生也去旁聽了，回來也是嘖嘖稱奇。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七月半的悲傷，像河面上的紙灰，被風吹散了。
下午，林溪走進學堂。
教室裡，孩子們坐得整整齊齊，等著她上算術課。
“今天，我們來學習表格統計方法。”林溪站在講臺上，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表格……
孩子們低下頭，在紙上算著。
三天後，周世明回來了。
三輛馬車，車上裝的是朝廷賞賜的綢緞、茶葉、筆墨紙硯，書籍。
還有幾壇御酒，是皇帝特意賞給林大勇的。
周世明坐在頭一輛車上，懷裡抱著一個黃綢包袱，裡面是皇帝的聖旨。
馬車經過試驗田，周世明跳下車，一眼就看見趙文康和孫元誠蹲在地頭，一人拿著本子，一人拿著筆，還在記錄最後幾筐土豆的資料。
他走過去，也不說話，就站在旁邊看著。趙文康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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