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趕到雁江城外的時候,正是丑時與寅時交接之際。
天邊沒有月亮,烏雲壓得很低,像是一個巨大的黑鍋。
她遠遠看見雁江城的輪廓——黑沉沉的,像一頭蹲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城牆上有點點光亮,是巡邏計程車兵舉著火把在走動,可那火光稀稀拉拉的,間隔很遠,中間大片大片的黑暗,足夠一個人悄無聲息地翻過去。
她沒有急著進城。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閃身進入空間,
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又吃了點東西,躺在床上睡覺。
天快亮的時候,她起來又洗了把光棍臉,閃身出了空間。
雁江城的城門緊閉,吊橋高高地吊著,護城河裡的水黑沉沉的,看不出深淺。
城門口站著十幾個士兵,穿著大淵朝的軍服,可那軍服皺巴巴的,有的連釦子都沒扣好,手裡的長矛歪歪斜斜地杵在地上,像是在站崗,又像是在打瞌睡。
林溪走過去,還沒靠近城門,一個士兵就發現了她,端起長矛,厲聲喝道:“站住!什麼人?非常時期,不許進出!”
林溪停下來,從袖子裡掏出皇帝的手諭,舉起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奉陛下之命,前來雁江巡查軍務。這是陛下手諭,請過目。”
士兵愣了一下,看了看她手裡的明黃絹帛,又看了看她,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疑惑。
一個十西五歲的小姑娘,奉陛下之命巡查軍務?
他猶豫了一下,接過手諭,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他雖然大字不識幾個,可那明黃的顏色、那上面的御璽,他認得。這不是假的。
“你等著,我去通報牛將軍。”士兵把手諭還給林溪,轉身跑上了城牆。
林溪站在城門口,等著。
晨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腥味和遠處戰場傳來的焦糊味。
她抬起頭,看著城牆上那些稀稀拉拉的火光,心裡暗暗搖頭。
前線的城池,防務如此稀爛,難怪叛軍能節節推進。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那個士兵跑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穿著一身半舊的鎧甲,腰間掛著長刀,面容粗獷,眼神銳利。
他走到林溪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抱拳道:“在下雁江守城副將牛大力。姑娘,陛下手諭,可否借在下一觀?”
林溪把手諭遞過去。牛大力接過,仔細看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
他把手諭還給林溪,聲音有些發沉:“林縣君,陛下讓你巡查軍務,可如今雁江是前線,叛軍就在城外幾十裡處,隨時可能攻城。你一個小姑娘,在這裡不安全。我派人送你回去。”
林溪把手諭收好,看著牛大力,語氣平靜:“牛將軍,我奉陛下之命而來,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陳藝陳世子失蹤的事,陛下很著急。我需要知道雁江當前的局勢,以及陳世子失蹤的具體情況。”
牛大力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轉身往城裡走:“跟我來。”
林溪跟在他後面,進了城。城裡很安靜,街上沒有什麼行人,偶爾有幾個士兵匆匆走過,也都是神色疲憊,士氣低落。
路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只有幾家賣糧的還開著,也沒什麼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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