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院長看了他幾秒，輕輕嘆了口氣，沒再問任務，只說：“自己當心。不管去哪，幹什麼，記得…這兒永遠是你的家。累了，就回來。陳媽媽給你包餃子。”
“嗯。”王林雲低頭，用力揉著麵糰，彷彿要把所有的情緒都揉進去。
餃子很好吃。孩子們吃得滿嘴流油，吵吵嚷嚷。
王林雲話不多，只是默默吃著，給身邊最小的孩子夾破的餃子皮，聽老院長講並不好笑的笑話。
飯後，他陪孩子們在活動室拼那盒新買的積木。
孩子們天馬行空，要建一座“能飛到月亮上的城堡”。
王林雲就耐心地幫他們找合適的積木塊，加固不穩的結構。
“雲哥哥，壞人長什麼樣？”一個小男孩忽然問。
王林雲沉默了一下：“…有時候，看起來和普通人一樣。”
“那怎麼知道誰是壞人呢？”
“看他們做什麼。”王林雲拿起一塊積木，穩穩地加在“城堡”的底座上，
“保護別人的，是好人。傷害別人的，是壞人。”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注意力又回到積木上。
晚上九點，孩子們該睡覺了。
王林雲一個個房間走過，檢查有沒有踢被子，給怕黑的孩子留一盞小夜燈。
最後，他回到院長家那間給他留著的客房。
書桌上，還擺著他少年時得的獎狀，和一張泛黃的、福利院“全家福”，那時候他還很小，被陳媽媽抱在懷裡。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
窗外是城市靜謐的燈火，遠處隱約傳來車流聲。
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暴風雨的前夜。
他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的，卻是超市收銀員說的“好人”，是外賣大哥踹出的一腳，是老闆的鐵鍬，是孩子們分到禮物時的笑臉，是陳媽媽包的韭菜雞蛋餃子的味道，是長江邊那些跪下的百姓眼中微弱卻執拗的火光…
這些碎片，一點一點，拼湊出他為之而戰、並即將再次奔赴地獄的理由。
不是為了成為英雄。
是為了讓這些平凡的、瑣碎的、帶著煙火氣的“好”，能夠繼續存在下去。
為了下次回來，還能吃到陳媽媽包的餃子。
為了那些孩子，不需要在未來的某一天，問出“壞人長什麼樣”。
清晨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福利院的小院裡。
王林雲是被孩子們的笑聲吵醒的。他走到窗邊，看見陳院長正帶著十幾個孩子在院子裡做早操，動作歪歪扭扭，卻格外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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