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雲幾乎是瞬間清醒，手己按在輪椅扶手的應急通訊鈕上——才意識到這裡是蘇婉的公寓，不是基地。
螢幕上跳動的，是一個經過多重加密的保密線路號碼，備註只有一個字：李。
他瞥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凌晨三點十七分。
“是我。”王林雲接通，聲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但意識己完全清明。
“吵醒你了？”李衛國將軍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背景異常安靜，不像在指揮部。
“沒有。將軍，請指示。”
“指示談不上。兩件事。第一，關於你提交的那份‘相位摺疊穩定器’基礎理論框架。”
李將軍的聲音裡，有一種王林雲很少聽到的、壓抑著的激動，
“科學院、工程院，國防科工委聯合專家組，還有幾個絕密研究所的頂尖團隊，己經初步研判完畢。你知道他們給我遞上來的初步研判報告，第一句是什麼嗎？”
王林雲靜靜聽著。
“是‘此理論框架，至少將我國在相關領域的基礎研究，往前推進了三十年，並指出了數條我們從未設想過的技術路徑。’”李將軍一字一頓，
“那份理論框架裡涉及的高維時空拓撲、能量場諧振、質量效應等概念，與我們現有的物理模型存在根本性差異，但卻能完美解釋一些我們觀測到卻無法理解的物理現象。”
“材料、能源、資訊傳輸、乃至航天理論……太多東西，都能從這裡面找到啟發，甚至答案的鑰匙。”
王林雲喉嚨發乾。他猜到系統給予的獎勵不會簡單，但沒想到分量如此之重。
“這份饋贈的價值，無法用任何勳章或榮譽衡量。”李將軍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
“我代表國家，也代表這個民族的未來，向你，和整個龍淵，致以最深切的感謝。你們用生命換回的，不僅是一段歷史的回答，更是一個時代的鑰匙。”
王林雲握緊了電話。
他想起了周哲在血泊中敲擊終端的樣子，想起了那枚DF-17劃過天空的軌跡，也想起了系統冰冷的“獎勵結算”字樣。
這一切的代價……
“這是整個龍淵用命換來的，也是我們應該做的。”他最終只是說。
“我知道。”李將軍的聲音低沉下去，
“所以是第二件事。所有陣亡人員的首系親屬，國家己經啟動最高級別的撫卹與保障程式。”
“不僅是經濟上的，包括醫療、教育、就業……他們的父母，國家養老送終；他們的子女，國家培養成人”
“每一家，都有專人對接，定期探望。這不是施捨，這是國家必須履行的責任，是那些孩子們用命換來的，國家必須接住。”
王林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鼻腔有些發酸。
他彷彿能看到王小飛的母親，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刻，能住進不再漏雨的新房，或許臉上能少一絲哀慼。
這無法彌補失去，但至少，是一份沉重的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