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首長。”他聲音沙啞。
“謝什麼,分內事。”李將軍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難以捉摸。
“你身體恢復得怎麼樣?蘇婉那丫頭,沒給你瞎折騰吧?”
王林雲一愣:“恢復得還好,在按計劃進行。蘇婉她…很專業,也很照顧。”
“嗯,看出來了。”李將軍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丫頭,心細,韌勁兒也足。就是有時候,心思太重。不過對你嘛…我看倒是挺上心的。上次打報告,非要接你去她那兒休養,理由一套一套的。林雲啊,”
將軍的話鋒忽然一轉,帶著點長輩式的調侃:
“有些事,該考慮也得考慮。咱們當兵的,不是苦行僧。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等著,惦記著,這心裡頭,才更有根,更有牽絆。”
“當然,我這就是隨口一說,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把握。但蘇婉是個好同志,值得託付。”
“行了,深更半夜的,就說這些。你好好養著,下一步的覆盤和準備,等你們休整期結束再說。記住,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也是下次任務的本錢!”
電話結束通話。
王林雲拿著手機,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將軍最後那番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他本就不平靜的心湖。
蘇婉……他想起她紅腫著眼睛卻努力微笑的樣子,想起她專注做飯的背影,想起她掌心微涼的溫度。
他甩甩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將軍的電話帶來了兩個至關重要的訊息:科技的突破,和家屬的安置。前者是未來的利劍,後者是安頓亡魂的基石。這讓他心頭那塊最沉的石頭,似乎鬆動了一絲。
他重新躺下,這一次,入睡得很快。
晨光再次透過窗簾。
早餐時,蘇婉敏銳地察覺王林雲有些不同,似乎更沉穩,眉宇間那縷揮之不去的沉重淡了些許。
“昨晚睡得好嗎?”她問,將煎蛋推到他面前。
“嗯,還好。”王林雲拿起筷子,頓了頓,“李將軍昨晚來電話了。”
蘇婉動作一停,看向他。
“是關於相位摺疊理論的事,還有……所有犧牲兄弟家屬的撫卹安置。”他簡略複述了前兩件——技術的價值和家屬的安置。
蘇婉靜靜地聽著,當聽到“國家必須接住”時,她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是釋然的、帶著淚光的微笑。
“真好……”她喃喃道,“小飛的媽媽,應該能稍微安心一點了……”
關於第三件事,王林雲選擇了沉默。
蘇婉也沒有追問,只是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嘴角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