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王林雲在康復醫師的輔助和蘇婉緊張的注視下，第一次嘗試脫離輪椅，用雙柺支撐站立。
過程很艱難。左腿的貫穿傷雖然癒合，但神經和肌肉的損傷需要時間。
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但最終，他穩穩地站住了。
“很好！保持十秒！”康復醫師鼓勵道。
蘇婉站在一步之外，雙手下意識地向前伸著，彷彿隨時準備接住他。她的眼神專注而明亮，比王林雲自己還要緊張。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可以了，慢慢坐下。”醫師示意。
王林雲緩緩坐回輪椅，長長舒了口氣，背後己被汗水浸溼一片。
“太棒了！”蘇婉忍不住上前，用毛巾輕輕擦去他額頭的汗，眼睛笑得彎起來，“比預計的進度快了好多！”
“系統強化的效果。”王林雲低聲說，接過毛巾自己擦著。他能感覺到，傷口深處有種麻癢感，那是細胞在加速修復。
“那也要你自己夠拼。”蘇婉哼了一聲，轉頭對醫師說，
“張老師，下午我們想出去走走，可以嗎？”
醫師看了看王林雲的檢查資料，又看了看蘇婉“我保證會看緊他”的眼神，終於點頭：“可以，但必須用柺杖，時間不超過兩小時，絕對不能累著。蘇婉，你是醫生，你懂的。”
“放心！”蘇婉立刻保證。
於是，下午兩點，城市最繁華的商業步行街。
出現了這樣一對引人注目的組合：一個容顏清麗、神色溫柔中帶著緊張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身材高大、卻需要依靠支架行走、步伐僵硬但背脊挺首的男人。
男人面容冷峻，帶著傷後的蒼白，但眼神銳利平靜，偶爾掠過周圍街景時，帶著一種審視與疏離感。
兩人走得很慢，在週末熙攘的人流中，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丈夫受傷妻子陪同散步的夫妻。
他們走得很慢。
穿過人行道，走過商業街。
蘇婉幾乎承擔了他大半的體重，不斷低聲提醒：“這邊有臺階，小心。”
“累了就說，我們休息。”
王林雲只是搖頭，汗水沿著鬢角流下，但他堅持走著。
陽光，人流，車聲，商鋪的音樂……這些曾經讓他感到隔閡的喧囂，此刻在緩慢的行走和全身心的平衡維持中，似乎變得具體而可以應對。
每一步，都是對“行走”這一基本能力的重新徵服，也是對“身處和平”這一現實的再次確認。
“去那裡看看。”王林雲指了指一家看起來挺大的商場。
“好。”蘇婉扶著他，慢慢挪過去。
商場裡冷氣充足，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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