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王林雲操控輪椅回到屋內，開始準備早餐。
動作很慢，但有條不紊——燒水，煮粥，煎蛋，熱牛奶。廚房裡漸漸瀰漫開食物的香氣。
蘇婉醒來時，天己大亮。
她坐起身，愣了幾秒，昨晚的記憶才如潮水般湧回。
她下意識摸了摸臉頰，然後看向身上整齊的被子，昨晚她明明是在客廳……
臥室門被輕輕敲響。
“醒了？洗漱一下，吃早飯。”王林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好…好的。”蘇婉應道，聲音還有些沙啞。
當蘇婉頂著一雙紅腫不堪的眼睛走出臥室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幕：王林雲坐在輪椅上，將煎好的雞蛋和熱粥端到餐桌。
晨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側臉，勾勒出堅毅的輪廓，也照亮了他眼下的淡淡青黑。
“我試著弄的，可能不太好吃。”王林雲看到她，神色如常，指了指廚房，“用了你的米和鍋。”
蘇婉愣了一下，看著他平靜的臉，彷彿昨夜那個崩潰痛哭、彼此慰藉的夜晚只是一場夢。
但她紅腫的眼睛和心頭殘留的沉重鈍痛提醒她，那是真的。
而眼前這份簡單甚至笨拙的早餐，和他平靜的態度，是一種無言的延續。
“謝謝。”她低聲說，在餐桌對面坐下。粥的溫度透過瓷碗傳到掌心，很暖。
她小口喝著，味道確實很一般，水放少了，米粒過於軟爛。但她喝得很慢，很認真。
兩人沉默地吃完早餐。陽光灑滿半個客廳，灰塵在光柱中緩緩飛舞，平和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滯重。
“今天，”王林雲放下勺子，看向蘇婉，語氣是商議式的。
“有什麼打算？”
蘇婉用紙巾擦了擦嘴，目光有些游離。
她原本可能計劃繼續整理那些讓她心碎的遺物清單，或者強迫自己看一些輕鬆的節目，但此刻，那些都讓她感到窒息。
蘇婉沉默了幾秒：“市裡有個淞滬抗戰紀念館…我想去看看。”
王林雲的動作頓住了。
“如果你不想去，我…”
“我陪你去。”王林雲打斷她，聲音平靜。
上午九點，兩人再次出門。
蘇婉換了一身簡單的淺藍色襯衫裙，長髮披散下來，稍稍遮掩了紅腫的眼眶，略施淡妝，但眼底的疲憊難以完全掩蓋。
王林雲依舊是簡單的T恤長褲，坐在輪椅上，膝上搭著一條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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