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笑了，笑容在車窗外的流光中明明滅滅：“那我們算扯平了。餓了嗎？那邊樓上好像有個觀景餐廳，可以看到江景。或者，我們去超市買點東西，回去我做？”
經歷了上午的沉重和中午的靜謐，王林雲此刻更傾向於後者。
一種模糊的、對家和日常的渴望，悄然滋生。
“去超市吧。”他
超市是大型倉儲式的，明亮，寬敞，貨架琳琅滿目，充滿了各種食物的香氣和生活用品規整排列帶來的秩序感。
週末的緣故，人不少，但比起遊樂園，這裡的“生活氣息”更加具體、接地氣。
蘇婉推著購物車，王林雲操控輪椅跟在一旁。這對組合依舊引人側目，但更多地是善意的避讓和理解的目光。
“想吃什麼？”蘇婉看著冰鮮區琳琅滿目的食材，詢問王林雲的意見。
“你定。”王林雲看著那些對他來說同樣陌生的、處理好的肉菜，沒什麼想法。
蘇婉想了想：“排骨怎麼樣？燉個湯，再做個小炒肉，清淡點，炒個青菜。你傷口在癒合，需要蛋白質，也不能太油膩。”
“好。”王林雲沒有異議。
於是，蘇婉開始熟練地挑選排骨，對比著蔬菜的新鮮度，拿了一盒雞蛋，又繞到調料區補充了耗油和料酒。
王林雲跟在旁邊，看著她專注的側臉，聽著她偶爾低聲自語“這個牌子好像更好”、“姜好像不夠了”…
一種極其平凡、卻讓他感到莫名安心的暖流，緩緩淌過心間。
在零食區，蘇婉停下腳步，目光在貨架上掃過，最終拿了兩包薯片和一條黑巧克力，扔進購物車。
“高熱量垃圾食品，偶爾需要。”她對王林雲眨了眨眼，帶著一點惡作劇般的笑意。
王林雲看著購物車裡那抹鮮豔的包裝，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結賬，排隊，裝袋。王林雲堅持將比較重的袋子放在自己輪椅的腳踏板上。
蘇婉推著車，他載著東西，兩人以一種奇特但默契的配合方式，離開了超市。
回到家，窗外己是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客廳，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溫暖的光邊。
蘇婉繫上圍裙，開始在廚房忙碌。
洗菜，切肉，焯水，爆香…一連串熟練的動作帶著令人安心的節奏感。
食物下鍋的“刺啦”聲，鍋鏟翻動的聲響，湯鍋裡咕嘟咕嘟的冒泡聲，交織成一首最尋常也最動人的生活交響曲。
王林雲坐在客廳，看著她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夕陽的光勾勒出她纖細卻挺拔的身形輪廓，長髮為了方便紮成了低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這一刻的她，不是那個在戰火中拼命止血包紮的軍醫，也不是那個在深夜崩潰痛哭的脆弱女子，只是一個在為晚餐忙碌的、普通的、甚至有些溫柔的女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逐漸暗淡的天空，和次第亮起的萬家燈火。
膝上似乎還殘留著昨夜那個廉價王冠的觸感，掌心彷彿還留著白天在紀念館與她交握時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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