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止是戰場，不止是任務。是活著回來以後，逛很多次街，喝很多杯奶茶，吃很多頓你做的飯，一起看很多次航母出海，一起變老的那種在一起。”
淚水毫無徵兆地湧出蘇婉的眼眶。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知道，這很不合時宜，也很自私。”王林雲的聲音嘶啞了些，
“明天開始，我們就要面對無窮的壓力、抉擇、甚至生離死別。但正因為如此，我不想再等，也不想再藏。”
“我要你知道，在我心裡，你早就不只是戰友和同志。你是我王林雲，想用命去守護，也想活著回來擁抱的人。”
他收回手，從輪椅側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是遊樂園那個小女孩送的、廉價滑稽的塑膠王冠。他一首留著。
“這個，是我的勳章。”他將王冠輕輕放在蘇婉手心，合上她的手指，
“現在，我把它送給你。蘇婉，你願意……接受一個可能殘缺、可能回不來、心裡還裝著很多亡魂的男人嗎？願意……等我回來嗎？”
蘇婉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頂在臺燈下閃閃發亮的幼稚王冠，淚水大顆大顆砸落，在王冠上濺開細碎的光。
她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卻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無比堅定的笑容。
“王林雲，你聽好了。”她握住王冠，也握住他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鏗鏘：
“我也喜歡你。很久了。不是對指揮官的崇拜，不是對傷員的同情。就是蘇婉，喜歡王林雲。”
“我願意。不只願意等你回來，我還要跟你一起去！你去哪裡，我去哪裡！你釘釘子，我救傷員！你殺鬼子，我保兄弟！”
她站起身，跨前一步，在王林雲愕然的目光中，彎下腰，捧住他的臉，閉上眼睛，將自己的嘴唇，堅定地、顫抖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個生澀，卻滾燙無比的吻。
帶著淚水的鹹，和奶茶殘留的、絲絲縷縷的甜。
王林雲身體一震，隨即，巨大的情感洪流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他抬手，用力扣住她的後腦，反客為主，深深地回吻過去。
這個吻，無關風月，是絕境中兩塊殘鐵的相互熔鑄，是黑夜將盡時兩顆孤星不惜一切的碰撞與交融。是確認，是誓言，是將彼此的靈魂烙進生命的印記。
許久，唇分。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錯，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燃燒的火焰與淚光。
“你犯規……”蘇婉喘息著，臉頰緋紅，
“我還沒說完……我願意等你，但更願意和你並肩。下次任務，別想甩掉我。這是命令，王林雲同志。”
王林雲看著她亮得驚人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笑聲從胸腔震出，帶著釋然和一種全新的力量。
他再次吻了吻她的額頭，珍而重之。
“好。蘇婉同志。”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那我們就一起。去把該釘的釘子，釘進歷史。然後……”
“一起回來。”蘇婉接上，笑容如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