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良這張臉也和夢裡重疊,她的腦子裡浮現出夢裡他呼朋喚友在陸家大客廳裡的樣子,那個時候的文良穿著襯衫和羊毛背心,戴上了斯文的金邊眼鏡,和現在土氣卻赤誠的文良判若兩人,他脫胎換骨成為了燕京大學的高知分子,而她憔悴又焦慮的忙著討好他。
夢或許只是夢,可人確實是會變得。
孟露完全可以想象出,三年的時間文良會在大學裡學到多少知識,認識多少優秀的朋友,可她呢?她要待在陸家等他三年。
陸家父母本身就不喜歡她,她寄人籬下,等著文良偶爾放假回家,他可能會和她談大學裡的生活,她一定接不上話。
用不了多久文良就會發現跟她沒話聊,到時候都不用安怡和陸安邦來拆散她們,文良自己就會說出那句:“她只是我老家的朋友。”
孟露渾身涼透了,她是貪圖錢,想攀高枝過好日子,可這叫什麼好日子啊?
拿她三年的青春去賭文良有良心,最後遵守承諾娶她?
就算娶了她,就是她想要的好日子了?她過的不還是寄人籬下的日子?只不過換了更好的房子住,但她還是得看安怡和陸安邦的臉色,說不定以後還得看文良的臉色。
想一想她就要喘不過氣了,這樣的日子甚至不如和陸懷英結婚,好歹她馬上就能到手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騙人的。”昭昭的聲音從手底下傳過來。
孟露像被從噩夢裡驚醒似的,低頭看見昭昭著急的小臉。
她拉住孟露的手急切說:“露露阿姨他們是騙人的,那天他們說你的壞話,說要等文良上大學就跟你分手,還說文良自己會覺得你配不上,我兩隻耳朵親自聽到了,彩霞阿姨也聽到了,你不要被他們騙了!”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陸安邦厭煩的呵斥了一句孟昭昭。
孟露下意識把昭昭護到了身邊。
“那天是個誤會露露。”文良忙解釋說:“現在他們是真的同意我們結婚了,你如果不放心我們就辦訂婚宴,把你爸媽請過來,一起見證。”
安怡也無奈的說:“露露之前我們是對你有偏見,但現在我們也想通了,文良喜歡你,你們在一起能把日子過好就行。”
“那為什麼要等三年?”孟露看向他們問:“我不明白為什麼要等文良畢業再結婚?難道國家規定大學生不能結婚嗎?”
安怡和陸安邦被問的臉色全僵住了,似乎根本沒預料過孟露會拒絕。
只有陸懷英的臉色好了起來,他現在一點也不擔心孟露會心軟了。
“我們也是為了你們考慮。”陸安邦以長輩的身份說:“你們年紀還這麼小,該把重心放在學業和事業上,我和文良的母親也是希望你們能在更成熟的時間再去經營婚姻,承擔一個家庭的責任。”
“是為了文良考慮吧。”孟露對他們說:“是希望文良能把重心放在學業上,能在大學裡長見識,認識更多的優秀女同學,看清我這個沒文化沒出身的農村戶根本配不上他對吧?”
陸安邦被堵的沒了話,因為在他看來不論文良上不上大學,孟露都配不上他。
“露露你怎麼會這麼想啊?”文良吃驚的問她,解釋說:“我爸媽只是想我能先自立,我也想靠自己的本事娶你。”
孟露聽不下去抬頭看他,心寒透了:“文良,別人欺負我、算計我就算了,我沒想到你今天聯合你爸媽一起欺負我!”
“我怎麼會欺負你啊露露?”文良不明白,“我一直在努力說通爸媽接受你,我也一直在為和你結婚做努力……”
“讓我沒名沒分的跟著你等三年,你有考慮過我的名聲嗎?”孟露氣的眼眶發紅打斷他,抬手指著安怡和陸安邦,問文良:“你覺得如果他們有女兒,今天我和他們說讓你女兒先跟著我弟弟三年,等我弟弟有錢了再談結婚的事兒,他們會不會這麼平靜的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當然不會。
陸懷英不明白文良是在裝傻,還是真不懂,他為此刻孟露含在眼眶裡的眼淚感到不值,這樣一個男人,如果不是因為被抱錯和孟露從小一起長大,拿什麼和他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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