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長臉把她扔在地上,轉身衝回屋裡。胖子和那個女人也被驚醒了,三個人在客廳裡吵成了一鍋粥。
“誰讓你睡得那麼死的,不是讓你守夜的麼!”
“那你還喝酒了呢!”
“你明明聽到動靜了,為什麼又回去睡了!”
“那些孩子跑出去會報警,警察很快就會來!”
“我們必須馬上走。”瘦長臉一錘定音。
時幼被從地上拖起來,雙手被一根塑膠紮帶反綁在身後。她被推進一輛灰色麵包車的後座。
她在心裡怒罵:別讓她碰到那兩人,否則,自己就是貸款還一輩子,也要讓他們沒好果子吃!
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他們在往城外開,路越來越窄,燈光越來越少。
胖子和瘦長臉在前面低聲說話。
“……不能留了,天亮之前必須出省。”
“這丫頭怎麼辦?”
“找個地方脫手。路上聯絡下家,便宜點也得出。換點錢跑路。”
“她見過咱們的臉……”
“所以不能留活口。”這句話是瘦長臉說的。
時幼把目光移到了車門把手上。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進入了山區。路況變差了,顛簸得厲害。
“這該死的鄉旮旯…”瘦長臉減慢了速度。
麵包車搖搖晃晃地爬上一個坡,坡頂是一個急彎,就在轉彎的一瞬間,時幼猛地推了一下車門。
門沒有鎖,這些麵包車的後門鎖經常壞,他們大概覺得綁住了她的手就萬無一失了。
車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呼——”,夜風灌了進來。
那個女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幼已經把身體整個撞向了車門。
她滾了出去。
整個人在馬路上翻滾了兩圈,滾進了路邊的排水溝裡。碎石和沙土灌進衣服,時幼的臉頰和後背被擦得一片血紅。
女人大喊著,“那丫頭跳車了!”
時幼爬起身子,解開紮帶。她開始編織幾人五官所感。
她把這條山路在腦海裡重新描了一遍,彎道拉直,直路擰彎,把正確的方向藏進了一團濃霧裡。她的手指在泥水裡叩了一下,把那幅畫面像撒網一樣扔了出去。
瘦長臉朝排水溝走了三步,忽然停下來,揉了揉眼睛。前面明明只有一條直路,但他怎麼覺得路在轉?路燈的光暈變得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他不記得剛才他們是從哪個方向開過來的了,左邊的岔路看著像,右邊的斜坡也看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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