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幼轉向溫簡。
“溫簡,你和我一起。”
溫簡點頭。她沒有問為什麼。她知道時幼帶她是因為她能感知到其他人感知不到的東西。
時幼轉向唐肅和殷離。
“唐肅,你用風系偵查整層樓。不需要進房間,只需要把走廊、樓梯、每一個拐角的空氣流動圖給我畫出來。”
“殷離,你跟唐肅一起。你不需要戰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路上讀這座公館的‘心’。牆壁,地板,畫像,任何你覺得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如果讀到任何殘留的念頭,記下來,回來告訴我。”
唐肅點頭。殷離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站到了唐肅旁邊,這意味著她接受了這個安排。
時幼轉向裴景和厲乘風。
“裴景,你用感知系探測整個公館的生命跡象。不是我們十一個人,是那些NPC。他們去哪了,有沒有在移動。厲乘風,你跟裴景一起。你的任務是保護他的安全,如果他探測到什麼危險的地方,你先去確認。不要單獨深入,確認就回來。”
裴景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但點了一下頭。厲乘風也只是“嗯”了一聲,站到了裴景身邊。
時幼最後轉向蘇夜雨。
蘇夜雨還在看那面鏡子。
蘇夜雨慢慢轉過頭,“你確定你想讓我跟你?”
時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直接說了下一句:“你的能力是悖論視界。在這個充滿悖論的地方,你可能是唯一能看到‘真實路線’的人。所以你跟著我,我需要你看到的東西。”
蘇夜雨歪了歪頭,不知在想些什麼,“好,”她說,“我跟你。”
時幼把所有人的安排最後過了一遍,然後說了一個字:“走。”
人群開始分散。
時幼光腳踩在走廊的地毯上,腳趾碰到了地毯邊緣一條凸起的接縫。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接縫很舊,邊緣磨損,露出下面的木地板。木地板的縫隙裡嵌著一點暗紅色的東西,是蠟。紅色的蠟燭滴下來的蠟,已經凝固了很久,和木頭長在了一起。
她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那點蠟。硬的,涼的,表面光滑,像一顆小小的、凝固的血珠。
然後她聽到了溫簡的聲音,“這條走廊不對勁。情緒是斷層的——前半段是平靜,後半段是……恐懼。不是一個人在恐懼,是很多人。他們走在這條走廊上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會死了。”
時幼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身後,蘇夜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房間。門還開著。床上的白色床單平整如初,沒有凹陷,沒有褶皺,沒有那個“自己”留下的體溫。
但鏡子裡,還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個影子沒有在看她。那個影子在看床底。
蘇夜雨沒有低頭去看床底。她轉過身,跟上了時幼的腳步。
走廊兩側的畫像裡,每一幅埃德蒙·布萊克伍德都在看著他們。
左邊,右邊,年輕,年老。所有眼睛都盯著時幼。
她感覺到了那些目光,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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