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樓道。
空氣裡那股老舊居民區特有的，混著飯菜香和塵土的氣味鑽進鼻腔，讓徐青繃緊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他沒讓專車送到樓下，在小區門口就停了。
他想自己走完這段路，像一個普通孩子那樣回家。
提著簡單的行李，一步一步的，踏上五樓。
那扇漆皮剝落的防盜門，安靜的立在那裡。
徐青抬起手，指節懸在半空，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輕輕的敲了敲門。
“誰啊？”
門內是母親的聲音，帶著被油煙浸透的沙啞。
“媽，是我。”
門裡的動靜停了，一下沒了聲響。
幾秒後，門鎖“咔嚓”一聲巨響，門被人從裡面猛的拽開。
徐母穿著髒兮兮的圍裙，手裡還攥著鍋鏟，就那麼釘在門口，目光牢牢鎖住他。
她的視線從徐青的額頭，掃到他挺首的肩，再落到他腳下的軍靴，反覆確認著，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那塊肉。
他高了，也壯了。
皮膚曬成了健康的麥色，沒了過去的病態蒼白。
眼神里沒了當初的死氣，亮得驚人。
整個人往那一站，身形筆挺，像再大的風也吹不倒。
他身上再也看不到半分久病纏身的虛弱。
“青……青兒？”
徐母的聲音抖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要碎掉。
“媽，我回來了。”徐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一秒。
“哐當！”
鍋鏟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徐母撲上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徐青摟進懷裡，勒得他骨頭生疼。
溫熱的眼淚很快浸透了他肩頭的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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