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破天荒的開了那瓶藏了多年的好酒，給自己滿上，又給徐青滿上。
“青兒，你出息了。”
這個寡言的男人端著酒杯，手有些抖，他盯著兒子，憋了半天，又說了一句。
“爸……為你驕傲。”
“這杯，爸敬你。”
徐青立刻端起杯，和父親的杯子重重一碰，仰頭灌下。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裡，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全身，暖得他眼眶發熱。
飯後，徐母神神秘秘的從房裡拿出一串鑰匙，塞到徐青手裡。
“上次，你那個姓李的將軍，託人送來的。”
“說是……部隊分的房。”
徐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對，房子。”徐母的表情，還有些像在做夢，“市中心的龍湖天苑！咱市最貴的樓盤！一百八十多平，人家裝修都弄好了，我跟你爸去看過……乖乖，那裡面簡首是皇宮。”
“李將軍還說，你爸調去市圖書館當副館長了，清閒，體面。還有琳琳，也轉去了市一中，進了重點班。”
“青兒啊……”徐母抓著兒子的手，眼圈又紅了，“咱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我怎麼老覺得這心裡不踏實呢？”
幸福來得太猛烈，讓這個操勞了一輩子的女人反倒有些手足無措。
徐青接過那串冰涼的鑰匙，攥緊了。
他清楚這背後的分量。
“媽，這不是夢。”
徐青握住母親粗糙的手，一字一句，說得格外用力。
“這是真的。這是國家給我的功勳章。”
“以後，咱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你們什麼都不用想，安安心心過好日子。”
“這是我們家，應得的。”
那天晚上，徐青沒去龍湖天苑的新房，就睡在自己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裡。
躺在熟悉的硬板床上，聽著窗外傳來的叫賣聲和車流聲，聞著被子上被太陽曬過的好聞味道。
他的心，沉甸甸的落了地。
他想起了龍嘯，想起了那個男人在暮色裡孤獨而筆挺的背影。還有無數像龍嘯一樣的戰友，他們把整個生命都獻給了這片土地。
正是他們的無家可歸，才換來了自己的安然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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