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卿,依你之見,朕應該讓蜀王去參加科舉考試?可你要知道,自古以來,就從未有過皇子參加科舉的先例。”
李謨聞言,搖了搖頭,說道:
“陛下所言,臣不敢苟同,陛下剛才說‘自古以來’,可科舉制自前隋創立至今,滿打滿算也不過二十年光景。”
“二十年時間,用‘草創’二字來形容也不為過,這又怎能稱得上‘自古以來’?科舉制分明才剛剛開始。”
他頓了頓,注視著李世民,話鋒一轉,愈發認真道:
“更何況,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不能有,若是什麼事都要看前朝有無先例,那‘開先河’這三個字,豈不是從古至今都不該存在?”
李世民眉頭緊皺,語氣裡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顧慮道:
“皇子身份貴重,焉能和庶民同赴一個考場,同答一份試卷?這成何體統?”
李謨再次搖頭,說道:
“陛下,人的身份可以有高低貴賤,但知識沒有。”
“科舉制考的是學問,選的是人才,陛下若是執意將人才分成三六九等,以出身論高低貴賤,那天下讀書人還怎能全心全意地為朝廷效力?”
他往前邁了半步,正色說道:
“古人有一句話,叫做‘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臣以為,這句話也可以改一改,改作‘天子與庶民同學’。陛下請想,若皇子當真能與天下士子同場競技,憑真才實學金榜題名,傳揚出去,豈不是更能教化世人?”
“堯舜之所以為聖王,正是因為他們的德行足以垂範天下,陛下效法堯舜,何不以此為始?”
甘露殿中再度陷入了沉默。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靠在御座上,在心中反覆權衡著什麼。
長孫無忌站在一旁,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認李謨這番話確實說得滴水不漏,讓他這個素來與李謨不對付的人,一時竟也找不出反駁的由頭。
李綱那雙蒼老卻依舊清亮的眼睛在李謨身上停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激賞之色。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太多口若懸河卻言之無物的說客,見過太多巧言令色卻胸無點墨的官僚,可像李謨這樣既有膽識又有章法、既能首言犯上又能引經據典的年輕人,當真是鳳毛麟角。
他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句,生子當如李謨啊。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陣子,終於抬起眼眸,目光沉沉地看向李謨,己經沒有方才那股壓不住的火氣,緩緩說道:
“李愛卿,你說的這些,條條在理,朕承認,今日讓太子的老師去教導蜀王,確有考慮不周之處。”
“但科舉取士乃國家大典,牽一髮而動全身,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說改就改的?”
“何況,你要知道,讓皇子參加科舉,那就是在走過場!”
“主考官只要看過試卷,就知道皇子答的是哪份試卷。”
“若是答的好了,也就罷了,若是答不好,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
李謨聞言,沉吟道:“陛下剛才說的這一點,臣有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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