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雕低下頭,喙尖熟練地撕開鼠兔皮肉,扯下一小條帶著血絲的肉,扭頭遞到沈歲安面前,動作小心得像遞什麼寶貝。
沈歲安看著那截血淋淋的肉條,嘴角抽了一下,整個小身子往後縮了縮。
這玩意兒聞起來像菜市場後面那桶沒人要的碎肉,加上松脂的味道混在一起,她整張小臉都快皺成包子了。
她是個人類幼崽,不是小鳥幼崽。
生肉不在食譜範圍內,這個底線不能破。
她低頭翻自己的斜挎包,從裡面掏出一顆水果糖和一根犛牛肉乾。
風乾得硬邦邦的,嚼一根能頂大半天不餓。
她把肉乾拆開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衝烏雕晃了晃手裡剩下的半截。
“雕媽,我吃這個就行,那個你們自己吃吧。”
烏雕歪著腦袋看她,黑豆似的眼珠跟著她的手轉,它湊近嗅了嗅沈歲安手裡那肉乾,鳥喙幾乎蹭到她的手指。
聞起來倒是挺香的。
以它鳥類的邏輯,還是很不理解。
為什麼它的崽子不吃新鮮肉,要吃這種乾巴巴的東西。
沈歲安咬了一口牛肉乾,嚼了兩下衝它咧嘴一笑。
烏雕低頭看了看那塊肉,又抬頭看了看她,最終接受了“這隻崽子口味比較奇怪”這個設定,重新叼起肉喂幼鳥去了。
沈歲安靠在巢壁上嚼著牛肉乾,看著烏雕用尖喙把肉撕成小條餵給兩隻幼鳥。
幼鳥嘰嘰叫著湊上來,毛茸茸的小腦袋擠成一團。
兩團灰白色的絨球在巢穴中央滾來滾去,爭搶的模樣活像兩個餓慌了的小毛孩,在搶最後一塊紅燒肉。
烏雕用喙輕輕撥了撥左邊那隻的屁股,讓它往旁邊挪,又用翅膀把右邊那隻,扇得往後退了半步。
動作看著輕重得剛剛好,既不傷到幼鳥,又清清楚楚分出了兩塊餵食的位置,不至於讓小的擠在一起搶不到食。
沈歲安在旁邊看著,心想這隻烏雕當媽的手藝,還挺老練的。
光線從樹枝縫隙裡漏進來,把整個巢穴染成一片暗金色的紗帳。
烏雕時不時偏頭望一眼遠處山脊的方向,又收回來看看兩隻幼鳥和沈歲安,像是在等人的時候忍不住反覆看錶。
沈歲安啃著肉乾觀察了一會兒,心裡那個問號越來越大了。
猛禽巢穴裡應該有一對成年鳥輪流值守。
一隻獵食、一隻孵蛋看家。
眼前這隻烏雕每次都孤身飛出去又飛回來,巢裡始終只有它一隻大的。
另一隻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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