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琢磨了一會兒關於另一隻烏雕的事,想了半天也沒想出結果,索性把自己整個人往乾草堆裡攤平了,兩隻小短腿翹著晃了兩晃。
算了,她又不能跟鳥聊天,想了也白想。
等叔叔他們來了再說。
無所事事的她,好奇的碰了碰烏雕翅膀邊緣的羽毛,又粗又硬,手感像摸了一層被陽光曬透的老樹皮。
烏雕偏過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喙尖輕輕貼著她的皮膚劃過,力道輕得像一片羽毛擦過,一點都沒有傷到她。
沈歲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湊過去,把臉貼在了烏雕暖乎乎的腹羽上。
這一瞬間沈歲安覺得它不像一隻猛禽,倒像一隻體型放大了一百倍的灰鴿子,渾身上下透著一種老母親氣場。
黃昏的光從樹枝縫隙裡漏進來,把整個巢穴染成蜜糖色的琥珀。
兩隻幼鳥己經擠在她腿邊睡著了,毛茸茸的小身子一起一伏,偶爾蹬一下腿,不知在夢裡追什麼。
沈歲安把腿從它們身子底下抽出來的時候,其中一隻不滿地嘰了一聲又睡過去了。
烏雕站起身來展開翅膀。
巨大的雙翼在巢穴上方撐開,把最後一線天光遮得嚴嚴實實。
沈歲安被陰影籠罩了一瞬,然後烏雕一蹬腿飛了出去,翅膀扇起的風把她的頭髮糊了一臉。
她扒拉開臉上的碎髮,看著那個深褐色的影子越變越小,融進暮色裡。
“又去打獵了?這大鳥真夠忙的。”
天色黑透之後,森林裡的聲音換了一批。
白天的鳥叫蟲鳴漸漸退場,取而代之的是夜裡才出沒的窸窣和低鳴。
沈歲安抱著膝蓋坐在巢穴中央,兩隻幼鳥在她兩邊各團成一隻毛球,偶爾發出細碎的嘰嘰聲。
她把其中一隻捧起來放在膝蓋上,溫熱得像剛從被窩裡掏出來的熱水袋,絨毛又細又密,觸感跟貓肚皮一模一樣。
她低頭用鼻尖蹭了一下幼鳥的腦袋,幼鳥懵懂地歪了歪頭,黑豆似的眼睛裡映著她放大的臉。
“你媽出門打工去了,你爸不知道去哪兒了。現在就剩咱們仨了。”
幼鳥嘰了一聲往她下巴上蹭了蹭,小翅膀撲騰了一下,又歪回她掌心縮成一團,沒幾秒就又發出了細細的呼嚕聲。
沈歲安失笑,輕輕把它放回乾草堆裡,又攏了攏身邊乾枯的樹枝,給兩隻小傢伙蓋得更暖和些。
天黑得比想象中快。
沈歲安艱難的忍住了,不去摸手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半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個小時。
就在她開始數頭頂的樹枝總共有多少根分叉的時候,翅膀的撲扇聲從遠處傳來了。
沈歲安猛地抬起頭,烏雕的身影從黑暗中破出來,精準地落在巢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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