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側頭朝下方看了一眼。
整片森林在她腳下鋪展開來，墨綠色的樹冠層層疊疊連綿到天際線，晨霧在樹梢間流動，金色的日光照在上面像融化的蜜。
幾條溪流在晨光裡閃著銀白色的粼光。
她趴在烏雕背上，被風灌得眯起眼睛，在心裡默默想了一句。
這個視角的草原，比網上拍下來的任何景色都要好看一萬倍。
而此時森林邊緣的密林深處，鐵徵的隊伍正在往前走。
地面覆蓋著一層厚厚腐爛落葉，踩上去悄無聲息，頭頂的樹冠幾乎遮蔽了大部分天光，晨光被濾成碎金灑落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偵察兵忽然停住了，抬起手示意後面停下來。
“師長，這裡有情況。”
鐵徵撥開擋在面前的灌木走過去，目光落在一棵榕樹的根部。
雷霆趴在那裡，它的前爪搭在自己的尾巴上，嘴裡那道被荊棘劃開的小口子還泛著一層淡粉色的新痂，身上的毛被露水和塵土糊成一綹一綹的，像剛從泥坑裡滾了一圈出來。
尾巴蜷在身側，看到鐵徵走過來的時候。
它站了起來，頭微微低著，看著自己的爪子前面那一片被它抓爛的落葉。
像是在個錯了事，認錯罰站的小孩。
鐵徵揉了揉它沾了塵土的腦袋。
雷霆的耳朵顫了顫，卻依舊沒有抬頭，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嗚咽，爪子又不自覺地扒了扒腳下的落葉，把好好的腐殖層抓出好幾個坑。
跟在後面的隊員停下腳步，沒人出聲打破這份安靜。
鐵徵看著它那雙杏黃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日的警惕和驕傲，只有一層被疲憊磨得發灰的黯淡。
旁邊一個消防隊員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狗估計是跑了很久，體力透支了。”
雷霆的前爪動了動，抬起頭看了鐵徵一眼，然後又把頭低了下去，鼻子幾乎貼著地面。
那種姿態鐵徵見過。
在部隊裡，新兵第一次沒完成任務回來見長官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
鐵徵收回手站起來：“你找到她了嗎？”
雷霆的耳朵動了一下，它抬起頭，尾巴終於擺了半下，然後朝著森林深處某個方向叫了一聲。
鐵徵順著它看的方向望過去，那是一片更高更密的森林，樹冠遮天蔽日。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技術兵正舉著一臺行動式雷達探測儀從隊伍後方小跑過來。
“首長！目標在快速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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