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安被鐵徵押回軍屬樓的時候，整個人像一坨被捏扁了的糯米糰子，趴在鐵徵肩頭連眼皮都懶得抬。
身上那股混合了岩羊口水、雷霆口水和汗水的複雜氣味，燻得鐵徵一路都在偏著腦袋呼吸。
“安安，回去先洗澡。”
“嗯。”
“洗完澡讓軍醫再檢查一遍。”
“嗯。”
“檢查完睡一覺。”
“嗯。”
鐵徵低頭看了一眼肩頭上這顆蔫了吧唧的小腦袋，三個嗯字一個比一個短，最後一個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氣音。
沒想到這小傢伙，被烏雕叼到二十米高空過了一夜、被岩羊群追著舔了十幾分鍾、撿了一兜石頭還能精神抖擻地跟他炫耀，結果一回到安全區反而像被抽了骨頭。
“剛才不是還挺精神的？”
鐵徵把她往上掂了掂，逗逗她。
“那是因為有寶貝要給叔叔看，興奮勁兒撐著。
現在寶貝沒了，人也沒勁了。”
“……所以叔叔在你心裡，還不如那幾塊石頭？”
沈歲安搭在鐵徵後頸的手指蔫蔫戳了戳他的側臉。
“石頭是石頭，叔叔是叔叔。
石頭可以送，叔叔不能送。
這怎麼能比嘛。”
鐵徵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揚。
女兒就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
回到家屬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那個被師長臂彎裹著的小人身上。
一樓的老太太趴在窗臺上，看見鐵徵臂彎裡那團灰撲撲的小人，嗓門扯得整條走廊都聽得見。
“哎喲！找回來了！小安安找回來了！”
隔壁的大姐端著搪瓷盆衝出來，盆沿還在滴水。
“傷著沒有？我家有紅花油，要不要？”
二樓那個平時連門都不怎麼出的技術員，首接把腦袋從窗戶裡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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