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琇放在扶手上的指尖猛地一緊，指節泛出一點淡淡的白。
怎麼沒有問過？
她問過他喜歡什麼，要什麼禮物，換季的衣服從來都是按著尺碼提前備好，吃的用的從來都是挑最好的送過來，她以為這樣就算盡到了做母親的責任。
“您給我寄衣服，寄吃的，寄各種東西。
可是您從來沒問過我，我真正想要什麼。
您現在覺得我需要您嗎？”
寧琇張了張嘴，可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您覺得您是一個好媽媽嗎？”
這句話像一記悶拳砸在寧琇胸口。
她低著頭，披散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聲音輕輕落進夜風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澀意。
“……我不覺得，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媽媽。”
這些年她要麼一心掛在徵哥身上，要麼在外面拼拼殺殺。
可對著自己養大的孩子，她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您知道嗎，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真的挺想您的。每次放學，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來接，我等不到。
我就跟自己說，沒關係，她很忙。
後來不跟自己說了，因為習慣了。”
鐵硯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字字都砸在寧琇心上。
“這一年來我給您打的電話，一隻手數就能得過來。
您給我打的電話，也差不多這個數。
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是誰躲著誰。
是——”
鐵硯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不會傷人的說法，
“是本來就沒怎麼熟過。
您生完我之後，有產後抑鬱。
奶奶出事，您也沒法面對我。
這些我現在都知道了，所以您別覺得是我在故意躲，我就是……習慣了。”
寧琇的呼吸猛地一滯，鼻腔裡瞬間湧上一陣酸脹，眼眶通紅，睫毛溼成一簇一簇的。
“你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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