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硯後怕的聲音還有點發啞，埋在沈歲安的脖頸深呼吸，聞見她髮梢沾著的甜花香，才算是把那股從天靈蓋涼到腳後跟的恐懼壓下去。
“知不知道嚇死人了？喊你那麼多聲怎麼不應？”
沈歲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追兔子追得太投入，完全沒聽見哥哥喊她。
小孩子的注意力本就很難集中，應該能理解的吧。
“哥哥，我就是看到一隻兔子……”
“兔子比哥哥重要？”
鐵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力道。
“萬一迷路了呢？萬一掉下去了呢？萬一——”
他說不出那個萬一。
沈歲安抬手扒了扒他的胳膊，才後知後反應過來自己闖禍了。
“我、我追兔子太專心了，沒聽見你喊我……對不起哥哥。”
她伸手圈住鐵硯的脖子，把小臉貼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放軟了聲音認錯。
“我以後不隨便亂跑了。”
小周跟著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鐵硯抱著小姑娘站在草裡，安安乖巧得不像話。
才趕緊停下腳步，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繼續隱藏身形。
“記住你說的話，再亂跑下次就不帶你出來了。”
他把沈歲安放下來，牽過她的小手，指節還輕輕發緊。
“手給我牽好，一步都不許離開我身邊，聽見沒有？”
“聽見啦。”
沈歲安乖乖把小手塞進他掌心，牢牢攥著，又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
“我牽緊啦，肯定不跑了。”
鐵硯牽著她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找回了剛才掉在路邊的指北針，拍了拍上面沾著的草屑泥土，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回原處。
小周跟在二人身後幾步遠，看著前頭小丫頭握著鐵硯的手晃來晃去，時不時踮腳扯扯路邊的狗尾草，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沒出聲打擾這兄妹倆的小插曲。
三人順著既定路線往第三個打卡點走，沈歲安確實規規矩矩握著鐵硯的手，再沒往旁邊亂躥，只偶爾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路邊竄過去的小松鼠，腳步停下。
下一秒，手裡傳來的力道又提醒她剛剛的錯誤，不得不咬著牙跟上。
鐵硯看著她眼巴巴的小模樣，繃緊的嘴角悄悄彎了一點，牽著她慢下來，讓她多看兩眼樹梢上蹦躂的小松鼠，才繼續往前走。
距離草甸約五公里外的營區指揮室內。
一面寬大的液晶螢幕正即時傳輸著前方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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