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
他的聲音輕。
輕得令人牙根發酸。因為這種輕不是鬆弛，是某種更深的掌控，是明知獵物翻不出手掌心才有的、懶怠而篤定的輕。
“沒咱家的允許，”他彎下身，一字一字落進她耳膜，“閻王爺也不敢收你的命。”
沈歲歲沒有說話。
新一波蠱毒攫住了她——從腹腔往胸腔往喉嚨往頭顱裡撕，脊背不受控地弓起來，磕在地磚上發出兩聲響。
牙關咬死。
不出聲。
那點倔強是她最後剩下的一塊碎布，縫進每一次蠱毒發作的縫隙裡，勉強遮住她最底層的那道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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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首了身，踱步。
從她頭部側面繞開，沿著那道血痕踱至太師椅邊——椅背寬闊，梨花木，他往裡一靠，袍角自然散開，沉水香隨著動作漾開一圈，將蠱毒激發的甜腥氣壓住大半。
他抬手，指尖撥了撥那串白玉珠。
清脆的磕碰聲，均勻，有一種令人心驚的悠然。
他在看她。
就那麼坐著，看著滿地亂爬、手指摳進磚縫、舊傷崩裂鮮血淋漓的她，眼神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像一個鑑賞者正在鑑賞某件仍在淬火的器物，等待它在極度高溫裡呈現出他想要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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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歲的身體本能地向他爬過去。
不是屈服。不是求饒。
是那條蠱蟲在驅動她的身體向血源靠近，是比理智更底層的本能，是她不願意承認卻無法遏制的渴求。
她的手伸出去，顫抖的，指尖擦過地磚，擦過那道粘稠血痕，擦向他靴子所在的方向——
他的腳動了。
一腳。
不重，也不輕。踢在她的指節上，將那隻伸出來的手踢開，手背撞回地面，甲床舊傷磕上磚稜，刺出一道利的痛。
沈歲歲的呼吸抽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他。
他就那麼坐著，手搭在椅背上，視線從那片高處垂落下來，落在她眼睛裡，不閃，不躲，不解釋。
那道淚痣，殷紅，在銅燈下靜靜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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