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
暗室裡沒有晝夜，沈歲歲是靠銅燈耗油來計算時間的——一盞燈撐半日，婆子來換一次，換了十次，便是五日。
她以為還剩二十五日。
那蟲沒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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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感知到異常的是左手。
不是那根拔了甲的食指——那道痛早己被更猛烈的東西壓在了最底層，她甚至能將它從神經末梢裡剝離出來，當成一件與她無關的事冷眼旁觀。
是整隻手。從指尖，從每一道指縫，從皮下那些細薄如紙的靜脈，忽然透出一絲微弱的發燙。
不明顯。像一根烙鐵在貼近皮膚時若有若無的熱，還沒落下，只是在靠近。
沈歲歲坐在青磚地上，後背抵著石壁，望著銅燈的火苗，將那絲髮燙從指間一路追溯，追溯至腕脈，追溯進肘彎，追溯進胸腔——
停了。
停在心口左側。停在那條她己能在某種特定寂靜裡感知到其存在的蠱蟲寄宿處。
停了片刻。
然後，炸開了。
不是漸進的。是突然的，毫無預警的，像一根繃到最緊的弦在隨機的某個瞬間驟然斷裂——那股燒灼的熱從心口爆炸式擴散，沿每一條血管往外撕，半個心跳都不到，己蔓延至指尖、腳趾、頭皮，將她整個人從內到外浸進了沸騰的油鍋。
身體先於意識倒下去。
臉貼上青磚，那點冰意被熱成了死氣。沈歲歲雙手無意識地往外抓，十根手指嵌進磚縫——舊傷的食指撞上磚稜，甲床那道還未癒合的裂口崩開，腥燙的液體從那道縫裡滲出來，弄髒了指節，弄髒了磚縫。
她感覺不到那道痛。被更大的洪水淹了。
那蟲在腹腔裡翻騰。
不，不是翻騰——是啃噬。是無數只細爪同時嵌入內臟、一層一層往深裡剝，剝開皮，剝開筋膜，剝開每一個神經節，將裡面那些滾燙的液體全部擠壓出來在體腔裡橫流。
她聽見了聲音。
從腹腔裡傳出來的，細碎的，密集的。
像米蟲蛀進潮溼糧倉時那種令人頭皮炸裂的咀嚼聲，被放大，放大，迴圈進她的耳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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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
那個瞎眼嬤嬤站在角落，像一截老木，一動不動。
她根本沒有轉頭。
“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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