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舉起那杯冒著白霧的滾水，臉上的橫肉因極度的亢奮而擠作一團。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摧毀美好事物的嗜血光芒。
“不懂規矩的賤人，本官今日就替督主教教你這下作玩意兒！”
尖刻的公鴨嗓刺破了暖閣裡死一般的寂靜。他手腕翻轉，滾燙的茶水如一條毒蛇，藉著他肥碩身軀的前撲之勢，首首朝著沈歲歲那張慘白而清麗的臉龐澆去。
熱氣撲面的瞬間，沈歲歲的瞳孔驟然緊縮。
皮膚己然感受到那股能將皮肉燙得捲曲的灼意。毀容的恐懼如冰水般澆透了她的西肢百骸，可她的雙膝像是被青磚地裡的釘子釘死，身體僵硬得不聽使喚。腳踝上的銀鏈死死勒著皮肉，斬斷了她最後一絲退路。
她沒有躲。躲不開，亦不願像狗一樣在地上翻滾慘叫，供這群豺狼取樂。
她只是死死咬住那己被自己咬破的下唇，嚥下喉嚨裡翻湧的腥甜，認命般地，閉上了眼。
等待著皮開肉綻的極刑降臨。
“譁——”
水聲響起，帶著濃烈的碧螺春茶香。
然而，預想中那種連心肝都要燙穿的劇痛，卻並未如期而至。沈歲歲只覺一陣微熱的細雨拂過額角水珠，幾滴帶著溫度的水汽濺在她的長睫上，卻再無半點灼燙。
她渾身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睫毛像瀕死的蝶翼般狂亂地扇動著，終是緩緩撐開了一條縫。
視線裡，沒有周明遠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靛藍色。
那是晏九淵的衣袖。
那隻素來只握生殺大權、蒼白且骨節分明的手，不知何時憑空橫在了她的頭頂。那手掌未曾握拳，只是極為隨意地、像捻起一隻臭蟲般，兩指輕輕釦住了周明遠那隻肥厚的手腕。
滾燙的茶水，沒有一滴落在沈歲歲身上，而是盡數潑灑在晏九淵那件織金的靛藍蟒袍小臂上。
水漬迅速洇開，將昂貴的料子燙出深邃的暗色。水汽蒸騰而上，那原本能讓常人褪掉一層皮的溫度，晏九淵卻似毫無知覺，連眉頭都未曾皺動半分。
暖閣裡的空氣，在那一刻被抽乾了。
方才還在獰笑的周明遠，聲音像是被人生生掐斷在了喉管裡。他前撲的身形僵在半空，維持著一個滑稽而扭曲的姿勢。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水香，裹挾著晏九淵身上常年不散的、如同詔獄地宮般的陰寒之氣，瞬間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將沈歲歲嚴嚴實實地罩在其中。
晏九淵高大的背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森冷冰山，將她與世俗的汙穢、周明遠的惡意，徹徹底底地隔絕開來。
“周大人。”
晏九淵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很輕，很緩，像是一張浸透了冰水的宣紙，慢悠悠地蓋在人的臉上，“好大的火氣啊。”
不是暴怒，不是嘶吼，而是那種上位者獨有的、病態的平淡。
越是平淡，越是讓人毛骨悚然。
周明遠的胖臉瞬間從亢奮的潮紅退成了死灰。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冷汗“唰”地一下從額角瀑布般滾落，連聲音都劈了叉：“督、督主……下官、下官只是想替您教訓這……”
晏九淵沒有讓他把話說完。
。分半了攏收微微、地心經不漫是只，指手白蒼的腕手遠明周住扣隻那
”——咔“
。大放限無被，裡閣暖的聞可針落在，響脆聲一的微細極
。音聲的開錯行強被骨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