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鴆,折貴枝》第024章 茶水澆頭,她垂眸咽下所有屈辱(2)

作者:金卟瑤·5個月前

“啊!!!”

周明遠猛地爆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他那肥胖的膝蓋瞬間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晏九淵面前,劇烈的疼痛讓他的五官完全扭曲變形,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督主饒命!督主饒命啊!下官知錯,下官再也不敢了!”

晏九淵依舊沒有低頭看他。

他微微側過身,燭火將他俊美近乎妖異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只是盯著自己衣袖上那片被茶水濡溼的汙漬,彷彿在看一件被弄髒的昂貴瓷器。

“咱家記得,這規矩是不好學。”晏九淵的聲音輕得像在耳語,指尖的力道卻在一點點加碼。

“咔嚓——!”

又是一聲更沉悶的骨裂聲。

周明遠的手腕處,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個駭人的弧度,腕骨己被生生捏斷。他疼得渾身抽搐,像一條被扔在旱地上的肥頭魚,喉嚨裡只能發出漏風的風箱般“嗬嗬”的雜音,連句完整的求饒都拼湊不出。

晏九淵轉過臉,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地上這一攤爛肉,眼底的墨色翻滾著極致的殘忍與嘲弄。

“可週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晏九淵緩緩俯下身,語氣輕柔,卻字字如尖刀,“咱家養的雀兒,就是叫聲再難聽,那也是咱家籠子裡的東西。”

“你要教訓她?”晏九淵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陰冷刺骨,“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碰咱家的私產?”

轟。

沈歲歲跪在晏九淵身後,腦子裡被這句話震得微微發懵。

“私產”。

不是人,甚至不是奴僕,只是他一個人的所屬物。別人連落一滴茶水在上面,都是犯了他的死罪。

沈歲歲垂下眼,看著視線前方那雙穩如泰山的粉底皂靴。這雙靴子,幾個時辰前還在刑房裡毫不留情地碾過她的裙襬,逼她屈服;此刻,卻化作了這世間最堅固的壁壘,將所有要將她撕碎的惡犬,統統擋在了外面。

左臉頰被周明遠扇出的紅腫還在火辣辣地跳痛,膝蓋在青磚上冷得幾乎失去知覺。可此刻,聽著周明遠淒厲的慘叫,聞著晏九淵袍角傳來的沉水香,沈歲歲的心臟,卻在胸腔裡詭異而瘋狂地跳動起來。

她忽然就不抖了。

那股子絕望的寒氣,被一種近乎扭曲的安全感取代。

她多聰明啊,相府悉心教匯出的最拔尖的女兒,即便被打碎在泥地裡,也能在瞬間聞出權勢與生機的味道。

晏九淵是個瘋子。他是個極度護食、不容任何人染指他獵物的瘋子。

既然是瘋子……那這把帶著劇毒的刀,是不是也能為她所用?

沈歲歲蒼白乾裂的唇角,在這無盡的屈辱與黑暗中,極其隱蔽地,勾起了一個幾不可察的冰冷弧度。

前廳裡,周明遠身後的兩名小廝早己嚇得癱倒在地,褲襠底下洇出一片騷黃的水漬,連氣都不敢喘一口。

晏九淵嫌惡地鬆開了手。

失去支撐的周明遠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捂著折斷的手臂在地上翻滾哀嚎,官服上沾滿了茶水、冷汗與灰塵,哪裡還有半分先前要用重金買下沈氏女的囂張氣焰。

晏九淵從袖中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方雪白的絹帕,一根、一根地擦拭著自己方才碰過周明遠的手指。他擦得很仔細,彷彿沾染了什麼極度惡臭的汙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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