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
靛藍色的袍角滑過門檻，粉底皂靴踏在波斯地毯上，聲息全無，卻重重踩在無憂緊繃的神經上。
晏九淵走近。
他沒說話，只是站在榻邊，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那目光像是有實質的毒蛇，順著無憂裸露出的腳踝，一點點向上攀爬。
無憂渾身僵硬。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的壓迫感正隨著這個男人的靠近而迅速炸裂。
“拿來。”
晏九淵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威壓。
無憂下意識地收攏手指，將金帖藏得更深，聲音微顫：“主、主人……恩賜己下……”
“咱家讓你拿來。”
晏九淵長腿一邁，首接踏上八步床，寬大的身軀如同一片陰雲，將無憂徹底籠罩在陰影裡。
他修長的手指猛地扣住無憂的手腕，微微用力。
“嘶——”
劇痛傳來。
無憂指縫中滲出鮮血，那是被金帖鋒利的邊緣生生硌出來的。她被迫鬆開了手。
金帖落入晏九淵掌中。
他盯著那枚沾了無憂指尖血的名帖，眼角的淚痣因為扭曲的快意而變得鮮紅如泣血。
“無憂，你是不是以為，拿了這枚帖子，你就有了跟閻王爺搶人的本事？”
他俯身，冰冷的呼吸噴在無憂的耳廓，帶著濃郁的危險感，“你弟弟的命，是咱家的一張帖。你的命，不過是咱家的一根指尖。”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一根極細、極亮的銀針，那是東廠專門用來懲戒不聽話的“雀兒”的工具。
銀針在燭火下閃爍著藍幽幽的光。
“為了那個小畜生，你連祖宗牌位都能捨了。若是哪天，咱家要是把他的十根手指送過來，你這身傲骨，是不是能碎得更漂亮些？”
“不……不要……”
無憂的瞳孔驟然緊縮。她顧不得腳踝銀鏈的撕扯，猛地撲向晏九淵，死死揪住他的衣領，眼眶欲裂，“晏九淵！你答應過我！你說過閻王不敢搶你的人！”
“咱家說了，閻王不敢。”
晏九淵順勢反扣住她的腰，將她死死抵在床柱上。這種近在咫尺的對抗，終於讓他看到了她眼中那團絕望的火苗。
對他而言，這火苗比世間任何珍玩都更有生命力。
“可咱家敢。”
他捏住她的下巴，指腹重重地碾過她被咬得滲血的紅唇，語氣陰森而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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