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淵那陰寒的尾音還未落地，那件如天幕般壓下的大紅蟒袍便徹底奪走了無憂眼前最後一絲慘白的天光。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絞殺。
男人的身軀沉重得像是一座由鮮血和白骨砌成的鐵塔。他那雙常年穿著粉底皂靴、習慣了碾碎他人肋骨的腿，此刻正蠻橫地擠入她的膝彎，以一種近乎野獸標記領地般絕對支配的姿態，將她死死地釘在絳紫色的冬絨被中。
無憂那具單薄、殘破的嬌軀，在這絕對強權的碾壓下，連胸腔的起伏都變成了一場奢望。呼吸被生生截斷，氧氣被那股濃烈到近乎腐敗的沉水香強制替換。
“咳……”她被迫仰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發出半聲瀕死的喘息。
“無憂，收起你那點可笑的偽裝。”
晏九淵盯著她，眼角那顆殷紅的淚痣在幽暗中跳動著暴戾的弧光。他修長且佈滿薄繭的手指，順著她劇烈跳動的頸動脈一路向上，最終停留在她那被自己咬破、尚未結痂的唇瓣上。
指腹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態溫柔，近乎殘忍地描摹著她的唇線。每滑動一寸，便重重按壓一下那處血痂，痛得無憂渾身戰慄。
“咱家費盡心思留著你這口氣，不是為了看你這副如喪考妣的臉。”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貼著她的耳廓，字字驚雷，“怎麼？你的傲骨不是挺硬的麼？你那滿口仁義道德的相府嫡女的清高呢？”
“既然醒了，怎麼不繼續掙扎？怎麼不啐咱家一臉唾沫？”
他的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浸了冰水的凌遲鈍刀，不僅割著她的肉，更在無情地凌遲她的靈魂。
無憂死死咬緊了牙關，喉嚨裡溢位一絲變調的嗚咽。
疼。不是唇角的傷口疼，而是被剝奪了作為“人”的尊嚴，被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揉捏、隨處洩慾的“玩意兒”的奇恥大辱。她的身體在發抖，眼眶因為極度的屈辱而充血，晶瑩的眼淚終於承載不住那份重量，順著眼角絕望地滑落，沒入散亂的髮鬢間。
那溫熱的液體，似乎燙到了晏九淵按在她頸側的指尖。
可這眼淚並沒有喚起這位東廠提督的任何憐憫。相反，這種帶著抗拒的破碎感，反而激化了他內心最深處那種名為“佔有”的變態狂熱。
“你要記住……”晏九淵突然首起身子，單手捏住她的下頜，逼迫她睜開眼首視自己。他另一隻手緩緩下滑，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當著她的面，挑開了大紅蟒袍腰間那條束著九鳳金玉的寬邊革帶。
“啪嗒”一聲悶響，代表著權傾朝野的革帶被隨意扔在波斯地毯上。大紅的外袍順勢敞開，露出裡面玄色的暗紋裡衣，以及那緊繃如拉滿弓弦般的軀幹。
晏九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眼神不再是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件屬於自己的、必須被打上終身烙印的私器。
“你的痛，是咱家給的。你的命，也是咱家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留著的。”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眼底翻湧著幽暗的慾火與暴虐：“你就是爛，也只能爛在咱家的掌心。你只能依靠我，懂麼？”
無憂看著他逐漸失控的眼眸，感受著那越來越高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烙在她的肌膚上。那是一種比死更可怕的境地——他要的不僅是她的身體，他要徹徹底底地敲碎她最後一塊名叫“沈家嫡女”的脊骨，讓她心甘情願地成為一條舔舐屠夫刀刃的狗。
反抗嗎？
就像從前那樣，用冰冷的目光刺痛這個曾經的賤奴？用寧為玉碎的倔強去激怒這個手握生殺大權的風魔？
電光火石之間，無憂原本因為驚懼而渙散的瞳孔，在這幽暗的暖閣中，突兀地閃過幾幀殘破的畫面。
午門外，父親沈穆那顆滾落在雪地裡、死不瞑目的頭顱；
詔獄中，劉嬤嬤被剝皮抽筋時的慘叫；
還有……還有那個在這偌大深宮中、偏院角落裡，年僅七歲、正瑟瑟發抖的星闌！
如果她在這裡硬碰硬，如果她堅持這最後一點無用的清高，除了換來一場更為暴烈的凌辱，除了激怒晏九淵讓他立刻去偏院殺了星闌，她還能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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