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仰起頭，將自己那截雪白、脆弱、彷彿一折就會斷掉的後頸徹底暴露在這個惡魔的視線下。她的睫毛因為刻意的示弱而劇烈顫動，一滴淚珠恰到好處地懸在眼尾，欲墜不墜。
“督主……”她的聲音軟得像是一團揉碎的雲，卻字字帶著穿透晏九淵靈魂的劇毒，“是奴婢的天。是奴婢……唯一的依靠。”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整個暖閣裡只能聽到牆角炭盆裡紅籮炭發出極其輕微的“剝啪”聲。
晏九淵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那雙原本充滿暴戾與懲戒意味的眼眸，此刻像是遭遇了十二級狂風的海面，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一聲“督主”，這一句“天”，配上她主動攀附上來的手臂和完全放鬆的身體，像是千萬根淬了極甜迷藥的銀針，在一瞬間將他那一身銅皮鐵骨扎得千瘡百孔。
太乖了。
乖得不合常理，乖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知道這是假的。這個女人的骨子裡藏著怎樣冷硬的魂，他比誰都清楚。當年那個在相府雪地裡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的千金大小姐，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變成一隻溫順的貓？
可即便他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場偽裝，是一場為了活命而妥協的戲。但當那雙曾經清高不可冒犯的眼睛，真真切切地染上屈服的色彩，當那具高貴的身體真的心甘情願地向他敞開、向他這個閹人求饒時……
晏九淵內心那個殘缺、自卑、卻又瘋狂渴求著她的名為“狗兒”的黑洞，在一瞬間被填滿了。
他拒絕不了。哪怕明知道這是毒藥，他也想連著血肉一起吞下去。
“好……”
晏九淵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從乾澀的嗓子眼裡擠出一個沙啞到極致的音節。他眼底的狐疑和防備，最終被一種更深的、足以將天地都燒成灰燼的慾火徹底取代。
“很好。”
話音未落，他猛地低下頭，如同一頭餓極了的獨狼，狠狠地叼住了那張剛剛吐出致命情話的紅唇。
這不是一個吻，這是一場血淋淋的互相吞噬與確認所有權的儀式。
“唔……”
無憂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她感覺到男人的犬齒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她原本就未癒合的唇瓣。鐵鏽般的鮮血味道瞬間在兩人的唇齒間瀰漫開來。
痛。但她沒有掙扎，反而更加用力地收緊了環在他後頸的右臂，甚至強迫自己迎合著他那近乎掠奪的啃咬，將那混著血淚的屈辱一點一點嚥進自己的胃底。
晏九淵的大手死死託著她的後腦，迫使她承受著他所有的狂暴。血腥氣、苦澀的藥味、濃烈的沉水香、以及那屬於權柄頂端的獨斷專行，全部順著這個粗暴的吻，烙印進無憂的靈魂深處。
那原本象徵著高壓統治的大紅蟒袍，此刻徹底成了困死兩人的血色蠶繭。在這方寸之間，施暴者與被施暴者的身份在極致的瘋狂中產生了微妙的倒錯。他以為他在馴化她，卻不知道，自己的咽喉己經被那根名為“溫柔”的藤蔓悄然纏上。
漫長的撕咬過後，晏九淵終於稍稍鬆開了她。
一條曖昧且摻著血絲的銀線在兩人唇間拉扯又斷裂。晏九淵喘著粗氣，額頭抵著無憂因為缺氧而泛起病態紅暈的額頭。他那雙狹長的眼眸此刻深沉得可怕，拇指重重地擦去她唇角溢位的鮮血。
“既然學會了乖順，便該知道這宮裡的規矩。”男人的聲音恢復了上位者那令人膽寒的平靜，卻又多了一絲扭曲的縱容。
他鬆開對她的鉗制，緩緩坐起身，居高臨下地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皺的裡衣。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停在半空，突然極其溫柔地摸了摸她被冷汗浸透的鬢髮。
那動作，像是在撫摸一件絕世名貴的、且終於屬於他一個人的瓷器。
“你方才不是求咱家麼。”晏九淵瞥了一眼她那被包裹在藥布里、因為沒有指甲而依然紅腫的左手，語氣輕描淡寫，“晚些時候，咱家會派人去偏院。只要你安分守己，沈星闌……暫時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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