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涼意與灼燒般的痛感交織在一起，沈歲… …歲疼得指尖蜷縮，冷汗瞬間浸透了殘破的衣衫。
晏九淵拿起剛剛撕下的布條，動作熟練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一層，又一層，仔細地將她那隻小得可憐的手掌包裹起來。他的動作很重，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傷口勒得死緊，卻又詭異地避開了最疼痛的創口。
那是在詔獄裡、在無數次的刑訊與自救中，才能磨鍊出的、獨屬於施虐者的“溫柔”。
在這個包紮的過程中，晏九淵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只是本能地、瘋狂地想要堵住那個不斷流血的口子。
首到最後一圈布條繫緊，打上一個牢固的死結，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忍受這具身體受到任何真正的、無法修復的損傷。
他可以打她，罵她，羞辱她。可以讓她跪在雪地裡，可以讓她吞下沾了泥的糖。那一切，都是他為了碾碎她那身傲骨、讓她徹底依附自己的馴化手段。
可他從未想過，要真的毀了她。
這隻被他折斷了翅膀的金絲雀，羽毛必須永遠華美，歌喉必須永遠婉轉。哪怕染血，也該是他親手畫上去的、最妖冶的梅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一塊骯髒的、不配觸碰她的碎瓷，弄出如此醜陋的傷口。
晏九淵的手指因為常年不見光而顯得冰涼，可在他一層層用布條包裹之下，那緊貼著她掌心的溫度，卻漸漸地、不可思議地傳來了一絲溫熱。
這股罕見的、幾乎能稱之為“暖”的觸感，像一根滾燙的銀針，輕輕刺破了無憂那顆早己被冰封的死寂心臟。
（原來，瘋犬也是有軟肋的。）她垂著眼睫，心底冷冷地想，（他的軟肋，就是他那可憐又可笑的、對於“所有物”完美無瑕的掌控欲。）
她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包紮完畢。
晏九淵沒有鬆手。
他將她那隻被包裹得有些笨拙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自己的兩手之間。然後，他緩緩低下那顆在滿朝文武面前都從未低下的、高傲的頭顱。
他將額頭，輕輕地、近乎虔誠地，抵在了她纏著布條的冰涼指尖上。
那是一個卑微的、臣服的姿態。
“嗬……”
一聲極度壓抑的、彷彿從肺腑最深處擠出的嘆息，混雜著血腥氣，消散在寂靜的暖閣裡。
無憂渾身一僵。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滾燙的呼吸噴在自己的指節上，帶著一絲絕望的灼熱。
良久。
他才緩緩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鎖住她，裡面的瘋狂與偏執沉澱為一種更加幽深的、令人不寒而慄的佔有慾。
“以後……”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瀕死的野獸在發出最後的哀鳴。
“就算痛，也只能喊給咱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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