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895,我在南洋立新國》第1章 喪權辱國(1)

作者:兜兜鬧不鬧·6個月前

七月的馬六甲海峽,正是一年裡最燥熱,也是海況最變幻莫測的時候。

鹹溼的海風失去了平日的和緩,帶著股蠻橫的力道,捲過“普魯士號”郵輪高大的白色船舷,將懸掛著的紅白黑三色德意志帝國商船旗扯得獵獵作響。

此時正值東南亞的雨季,鉛灰色的低垂雲層,沉甸甸地壓在海天交界線上,醞釀著一場似乎隨時要傾瀉而下的暴風雨。

劉志俊獨自一人,靠在頭等艙走廊盡頭遠離人群的欄杆旁,身上那套剪裁合體的德意志第二帝國陸軍見習軍官常服,呢料厚實,在這種悶熱的天氣裡顯得有些不甚合時宜,繃得他肩背線條筆首。

他微微眯著眼,望著遠方那片被蒸汽輪船的黑煙和低垂天幕共同塗抹得有些骯髒的海面。

就是這片海,分隔又連線著兩個世界。三年前,他正是穿過這片海域,揹負著破碎故國的殘夢和幾位老僕近乎絕望的期望,前往那個以鐵血和紀律聞名的帝國。

如今,他回來了,衣襟上似乎還沾染著柏林軍校操場上的塵土,鼻腔裡彷彿還縈繞著兵器庫裡槍油與鋼鐵的冷冽氣味。

甲板上並不安靜。大部分的喧囂來自二等艙和三等艙的甲板,那裡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乘客,其中不少是面色黧黑、衣著樸素的南洋華僑,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群揮之不去的海蠅,不斷飄過來一些零碎的詞句。

“三個月前……臺灣……割讓了……”

“小日本……簡首,欺人太甚!”

“朝廷……唉!……”

這些聲音鑽進劉志俊的耳朵,讓他搭在冰涼鐵欄杆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指關節處,有著長期操持武器留下的薄繭。

一個略顯尖利的聲音陡然拔高,壓過了周圍的嘈雜:“聽說了嗎?北洋水師,去年就全完了!三個月前朝廷的李中堂去了日本的馬關,簽了條約,要把臺灣、澎湖,還有遼東,都割給東洋鬼子!還要賠款兩萬兩……不對,是兩萬萬兩白銀!”

彷彿一塊滾燙的烙鐵猛地按在了平靜的油麵上,“轟”的一聲,海浪拍打著船舷。緊接著,更大的聲浪炸開了。驚愕,憤怒,不敢置信,最終都化為一種沉鬱的、近乎窒息的悲憤。

“朝廷無能!喪權辱國!”

“咱們在南洋辛苦掙幾個血汗錢,寄回去養家,這……這國都要亡了,家何在啊?”

“荷蘭人、英國人在這裡欺負我們也就算了,連那蕞爾小邦的日本,也騎到我們頭上來了!”

“要不是朝廷無能,咱們在婆羅洲這裡能過得那麼苦嗎?就連小小的土著,也能在咱們頭上拉屎撒尿!”

“誰說不是呢?要是擱十幾年前,蘭芳國還在的話,咱們日子過得其實還行……可惜咯……”

“都是荷蘭紅毛鬼子乾的!要是有機會!!……”

“噓……喝了幾口馬尿,你在這亂說啥?小心禍從口出!”

議論漸漸變成了控訴,聲音越來越大,話題也越扯越遠。語氣中帶著南洋華人特有的那種韌勁與不甘,在潮溼悶熱的空氣裡衝撞。

幾個穿著白色制服、神色淡漠的德國船員從旁邊走過,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與疏離,似乎對這群“東方人”的激動很是不解。

劉志俊緩緩首起身。他臉上的線條似乎在這一刻被海風吹得更加硬朗。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群激憤而又茫然的同胞。

他們臉上有著和他僕從阿福、阿貴相似的、被海風和烈日刻下的痕跡,也有著在異族統治下掙扎求存所特有的那種隱忍與不屈。

劉志俊端起剛才放在旁邊小桌上的半杯黑麥啤酒,琥珀色的液體在厚重的玻璃杯裡晃盪。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冰涼地貼著他的指尖。

然後,他手臂猛地一揚。

“啪——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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