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俊的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劉志俊環顧西周,開口解釋,“坤甸這裡,之前咱們的礦場主要以淘金維修為主。都是手工作業模式,沒有什麼機械。”
“不過荷蘭人這次奪走礦場,我聽說有一個荷蘭貴族,準備在這裡投資一個大型採金礦,運來了一些蒸汽機。”
陳阿貴聽的滿頭霧水,追問起來,“總長,這蒸汽機是個什麼東西?聽都沒聽說過!你要這玩意幹嘛?”
劉志俊解釋道:“蒸汽機是給機械提供動力的裝置,我這次帶回來的步槍和子彈生產線上的一些機器,需要這種東西。”
“比如給給槍管開口的開孔器,刻膛線的拉膛機。做槍匣的沖壓機。生產子彈的拉伸機,彈殼收口機等等,都需要動力!”
“荷蘭人在婆羅洲上沒有發電設施,動力只能靠這蒸汽機來提供。好在坤甸有這玩意!而且這裡有港口,後面生產槍械的原材料咱們也要透過一些水路來獲取!”
“反正一句話,只要奪取蒸汽機這玩意,咱們的兵工廠就可以立刻投入生產!到時候,咱們就有源源不斷的武器和荷蘭人耗下去!”
眾人關於機械的解釋聽的似懂非懂,但是關於兵工廠的投產還是很上心!他們非常清楚兵工廠的重要性。紛紛表示起義地點就定在坤甸!
隨後,劉志俊丟擲了最後一個,也是極為棘手的問題:“還有一點,荷蘭人慣用的伎倆——一旦他們在軍事進攻上受挫,或是覺得強攻損失太大,就會玩弄‘調停’的把戲。他們會找來那些與我們毗鄰的蘇丹和土王充當說客……”
“呸!別提那些背信棄義的土王!”李福祥猛地啐了一口,臉上滿是憤恨,“劉龍生總長那次,就是吃了這虧! 荷蘭人打著和談的旗號,讓那個該死的土王出面擔保,結果呢?”
“趁著我們鬆懈,他們偷襲了議政廳,搶走了軍火庫!兄弟們手裡的傢伙沒了,這才……這才功虧一簣啊!” 他說到最後,聲音己是哽咽。
“對!這次我們絕對不能再信他們!”
“老祖宗說得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次誰來說和都不行!我們就要打到底!要麼成功,要麼失敗!呸呸呸,烏鴉嘴!只會成功,不會失敗!”
群情再次激憤,對土著統治者的不信任感達到了頂點。
劉志俊耐心地等眾人的情緒稍緩,才冷靜地分析道:“諸位的心情我理解,前車之鑑,血債累累!但是,我們也不能因此就將所有土著勢力都推向荷蘭人一邊。”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戰略性的光芒:“我們現在的實力還遠未到可以同時對抗荷蘭人和所有土著勢力的地步。大家要明白,很多土著部落和土王,同樣受著荷蘭人的盤剝和壓制,他們與荷蘭人之間並非鐵板一塊。”
“對於土著,我們要分清敵友,區別對待。 頑固投靠荷蘭人,甘當爪牙的,是我們必須打擊的敵人;而那些同樣受到壓迫,有可能爭取,至少能讓他們保持中立的,我們就要嘗試接觸、分化,甚至利用荷蘭人與他們之間的矛盾。”
劉志俊的手指輕輕敲著地圖上標註的各個土王領地:“具體該如何對待,不能一概而論,必須審時度勢,根據實際情況靈活決定。”
“核心原則是,絕不再輕信任何缺乏實質保證的‘調停’,但也絕不主動將潛在的、可以爭取的力量推向對立面。我們要讓荷蘭人‘以夷制華’的伎倆,難以輕易奏效!”
這一番話,既有對歷史教訓的深刻銘記,又有著眼於現實力量的冷靜權衡,既表明了堅定的鬥爭決心,又展現了靈活的策略思維,讓在場的各位頭領心服口服。
林老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欣慰:“總長思慮周詳,老朽佩服!就按總長說的辦!人員篩選,我來帶頭作保,絕不讓一個奸細混入!”
“糧餉籌集,我等必竭盡全力!至於那些土王……屆時再看吧,總歸不能再讓他們壞了我們的大事!”
陳阿貴、李福祥等人也紛紛表態,堅決擁護劉志俊的決策。
夜色更深,雙忠廟內的燭火卻燃得更亮。一場關乎十五萬西婆羅洲華人命運的宏大計劃,在這隱秘的廟宇中,初步勾勒出了清晰的輪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