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其作為一個巨大的、難以被輕易摧毀的固定炮臺,都將對守城的荷蘭人造成巨大的心理震撼和戰術困擾。
另外警察局位於市中心,是一棟兩層樓的磚石建築。約有300名警察,主要由土著構成,少數荷蘭警官擔任頭目。
他們負責日常治安、戶籍管理,也配有步槍,但訓練和戰鬥力估計不如正規軍。這裡是坤甸日常控制的中樞,也是起義時需要迅速控制和癱瘓的目標。
憲兵隊駐地相對隱蔽,靠近兵營,規模不大,約200人,但都是荷蘭人士兵。他們裝備精良,負責軍紀、情報以及鎮壓內部騷亂,是荷蘭統治的“牙齒”和“耳朵”,威脅性極大。
這些資訊,透過阿才的觀察,以及李福祥手下那些看似普通的攤販、黃包車伕、店鋪夥計從街頭巷尾、茶樓酒肆聽來的零碎訊息,最終被整理、篩選,透過劉石根建立的秘密渠道,源源不斷地呈送到劉志俊面前。
當然情報工作並非總是一帆風順。一次,阿才在港口區試圖更靠近觀察炮艦的火炮配置時,引起了港口護衛隊一名土著小頭目的注意。
對方厲聲喝問他的身份和目的,眼神充滿了懷疑。阿才心臟驟緊,但臉上卻堆起憨厚而惶恐的笑容,用夾雜著土語的馬來語解釋自己是新來的雜役,迷了路,正在找去倉庫區的方向。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準備的一小包劣質菸絲——這是他為應付盤問準備的“小禮物”。
幸運的是,另一名與李福祥有暗中聯絡的華人工頭恰好經過,出面打了個圓場,證實了阿才的“身份”,並塞給了那小頭目一點零錢,這才化解了危機。
這次經歷讓劉志俊更加警惕。他命令阿才和其他一線人員,寧可放棄一些次要目標,也絕不能暴露。
同時,他指示李福祥,加強對荷蘭憲兵隊和警察局內部眼線的經營,哪怕只是最底層的人員,也可能在關鍵時刻提供預警。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張關於坤甸荷蘭武裝力量的詳圖在劉志俊心中愈發清晰:
坤甸城總兵力: 約1500人(符合範戴克透露的數字)。
構成方面: 荷蘭軍官(約10%-15%)+ 土著士兵(主體,約60%-70%)+ 西非僱傭兵(少量)。
分佈:
城西主兵營:800人(主力野戰部隊,裝備最好)。
港口護衛隊:200人(兼顧岸防與碼頭治安,與炮艦協同)。
警察局:300人(分散,負責日常控制,反應速度和戰鬥力可能稍弱)。
憲兵隊:200人(精銳,負責內部安全與情報,威脅大)。
海軍力量: “婆羅洲”號炮艦(約800噸,裝備數門中小口徑艦炮),“爪哇”號炮艦(噸位更小,但火力不容小覷)。水兵數量不詳,但估計每艦數十人。
他也摸清了那幾臺蒸汽機的位置——就在港口倉庫區附近,由港口護衛隊看守,但並非處於最核心的防禦位置。
夜晚,劉志俊在自己書房的密室裡,就著昏暗的煤油燈,在地圖上逐一標註著這些資訊。他的目光尤其在那兩艘炮艦和蒸汽機的位置上停留許久。
“奪取炮艦,哪怕只是暫時控制,將其作為浮動炮臺或者首接擱淺……風險極大,但收益同樣驚人。”他喃喃自語,“關鍵在於出其不意,以及……內應。”
他知道,僅靠外面訓練的一千二百新兵,強攻坤甸勝算渺茫。必須在起義之前,就運進坤甸城內,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癱瘓其指揮中樞(憲兵隊、警察局)。
並且打亂其兵力調動(利用對地形的熟悉進行分割),並儘可能削弱其技術兵器優勢(奪取或破壞炮艦、控制蒸汽機)。
他與劉石根、透過密信往來的劉明雲、劉忠黎反覆推演著各種方案。
每一個細節都被仔細考量:第一聲槍響的位置,各連隊的攻擊路線和目標,如何利用華人聚居區作為掩護和兵源補充點。
如何製造混亂牽制主兵營的敵人,以及……最關鍵也最危險的——那支由劉忠黎親自訓練的、裝備了毛瑟步槍和少量手槍的突擊隊,是否能夠完成奪取港口關鍵目標(炮艦、蒸汽機)的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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