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出海並隱蔽的訊息,在次日清晨透過秘密渠道傳回了坤甸指揮部。劉志俊聞訊,心中一塊石頭暫時落地,但更大的壓力隨之而來——誘餌必須足夠逼真。
接下來,便是“示弱”計劃的執行。劉志俊命人找來了兩艘噸位較大、結構相對堅固的舊式南洋帆船(也稱“戎克船”)。這兩艘船經過仔細檢查,確保其船體尚能承受一定的後坐力。
隨後,在碼頭一處被嚴密封鎖的區域內,技工和士兵們開始進行一項前所未有的改裝:將西門沉重的克虜伯75毫米野戰炮,用粗大的浸油麻繩和加固的鐵鏈,以近乎野蠻的方式,一前一後地牢牢固定在甲板上。
為了增強穩定性,還在炮位下方加墊了厚實的木板和沙袋。火炮的輪子被卡死,炮身調整到大致能指向河口的射界。
這完全是一種臨時性的、一次性的“浮動炮臺”,犧牲了機動性和射界,只為在短時間內爆發出強大的火力,製造出“炮艦在內河防守”的假象。
與此同時,坤甸城內的備戰氣氛被刻意渲染得更加濃厚。新兵們被頻繁調動,在面向河口的防禦工事上進行演練。
那兩艘經過改裝的“炮船”上的炮兵也得到了實彈射擊的訓練機會,目的就是在某天夜裡將炮彈快速的發射出去。
……
就在坤甸緊鑼密鼓地佈置海上陷阱的同時,北方的山口洋,荷蘭北路軍團臨時指揮部內,氣氛卻是一片壓抑和震怒。
範·海姆斯凱爾克少將臉色鐵青,手中的馬鞭幾乎要被他捏斷。他面前站著幾名狼狽不堪、軍服破損的軍官,正是從“望鄉堡”戰場僥倖逃回的潰兵頭目。
“廢物!一群廢物!范德薩這個蠢貨,葬送了我近兩千人馬!”
少將的咆哮聲在指揮部裡迴盪,“還有你們!竟然被一群拿著落後武器的華人暴民和少量叛軍打得潰不成軍!荷蘭王國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潰兵軍官們低著頭,不敢言語,臉上滿是後怕與屈辱。
發洩過後,範·海姆斯凱爾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北路軍團出師不利,主力受損,尤其是損失了超過西百名寶貴的荷蘭軍官和士官,這對他後續的計劃是致命的打擊。
他現在手上可用的核心兵力,只剩下從巴達維亞帶來的那個歐洲營(約600人)以及山口洋、三發本地的少數荷蘭駐軍(約200人),總計不到八百名荷蘭士兵。
依靠這點兵力,想要立刻南下進攻坤甸,無異於痴人說夢。
“不能再等了……”範·海姆斯凱爾克盯著地圖,眼神陰鷙,“必須立刻重建部隊!”
他立刻下達了一系列命令:
第一,將所有潰散回來的荷蘭籍軍官和士官(約400人)重新整編,作為新部隊的骨幹。
第二,以荷蘭東印度總督和王國政府的名義,強行在山口洋、三發及周邊地區徵召土著士兵。
同時,派出使者,攜帶重金和承諾,緊急聯絡那些與華人有歷史積怨或渴望從荷蘭人這裡獲得好處的土著部落酋長、蘇丹。
效果是顯著的,但也暴露了殖民統治的脆弱性。許多土著部落對徵召令陽奉陰違,派出的人員多是老弱病殘。
然而,確實有一些部落,或因過去與華人礦工爭奪資源結下的仇怨,或因垂涎荷蘭人許諾的土地、稅收優惠和武器援助,選擇了站在荷蘭人一邊。
其中,以來自內陸山區、以彪悍著稱的“伊班”部落反應最為積極。
其酋長親自帶著數百名擅長叢林作戰的勇士前來應募,條件是戰後獲得坤甸附近一片富饒的土地和合法的自治權。
在威逼利誘之下,範·海姆斯凱爾克勉強在短時間內重新拼湊起了一支約兩千五百人的部隊。
其中荷蘭核心約八百人,僱傭的伊班戰士約五百人,其餘一千二百人則是強行徵召或利誘而來的各部落土著士兵。
這支部隊成分複雜,指揮協調困難,士氣更是參差不齊。但範·海姆斯凱爾克己經沒有時間慢慢整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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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