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志俊得知劉明雲己經完成自己的命令後,便立刻伏案疾書。他寫給劉明雲的回信除了褒獎與祝賀,更有一道指令:
“……擇選北路被俘之荷蘭軍官數人,尤以曾隨範·海姆斯凱爾克自巴達維亞而來、並且和南路軍有熟悉者為佳。”
“其親兵衛隊成員亦可。務使其知曉北路全域性盡喪、山口洋易主之詳況。而後,予以釋放,令其南返。”
數日後,一艘小船載著五名神情恍惚、衣衫略作整理的荷蘭俘虜,從山口洋上船,沿海岸線南下。
其中一人,正是範·海姆斯凱爾克少將的一名貼身衛兵,對雅加達派兵、三路合圍計劃乃至南路軍團內部情況都有所瞭解。
臨行前,他們被反覆“告知”了北路的慘狀,包括主力覆滅、主將被擒、財富易手、土著倒戈甚至包括復國軍怎麼行動的情報事實。
這幫人在坤甸碼頭上岸,隨後被押解至南線雙方塹壕前,隨後他們被蘭芳軍“驅逐”。這幾名俘虜連滾帶爬地打著白旗逃向荷蘭陣地,很快被哨兵發現並帶往指揮部。
南路軍指揮部內,連日來焦慮不安的猜測,隨著這幾名“北邊來的俘虜”的到來,徹底被印證。
桑登上校聽著那名衛兵語無倫次、卻細節驚人的敘述,臉色由鐵青轉為蒼白,最後一片死灰。
“全軍覆沒……山口洋丟了……連達雅人都幫了華人……”副官喃喃重複著,彷彿在說服自己,確認一個難以置信的訊息。
“夠了!”桑登上校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下屬的竊竊私語。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手指的輕微顫抖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北方全部玩完,意味著三路合圍的戰略己完全破產。
他現在率領的,不僅是一支進攻受挫的軍隊,更是一支深入敵境、側翼完全暴露的孤軍。
巴達維亞的援軍?隔著大海,短時間指望不上。坤甸的叛軍……如今可以全力對付他了,如果不早點撤,等山口洋的軍隊南下,敵人的軍隊恐怕數倍於自己,且裝備精良。
“這幫叛軍現在究竟有多少人?命令……”桑登上校的聲音乾澀沙啞,卻連忙做出決定。
“全軍……準備撤退。交替掩護,撤往馬辰方向。召集所有軍官,制定撤退序列和路線。記住,要快,更要穩,不能給叛軍可乘之機!”
撤退的命令在南路軍團中傳開。儘管軍官們極力維持秩序,但士氣早己瓦解。
荷蘭士兵尚能保持基本隊形,但那些強徵或僱傭來的土著部隊以及殘存的僱傭兵,開始出現潰散的跡象。
他們拋下不必要的輜重,只想儘快離開這個絕地。
坤甸城,瞭望塔哨將荷蘭軍營的異常調動迅速報告。
“總長!荷蘭人動了!看架勢是在打包撤營!”劉石根興奮地指著南方。
劉忠黎更是按捺不住:“總長,追吧!趁他們軍心渙散,咱們狠狠咬他一口,把南路這支也打殘!”
指揮部裡許多軍官也面露躍躍欲試之色。接連大勝,讓全軍上下充滿了進攻的渴望和一種莫名的自信。
然而,劉志俊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良久,卻緩緩搖了搖頭:“不,不追。”
“總長?”劉忠黎不解。
劉志俊放下望遠鏡,目光深邃:“桑登是個老軍官了,他老成持重,就算撤退,也必留後手。”
“你們看,他們撤退的隊形雖然不如進攻時嚴整,但並非潰逃,前鋒、中軍、後衛層次分明,且有兵力在側翼游弋警戒。這分明是預設了阻擊和反撲的陣勢。”
他轉身看向地圖,手指在荷蘭軍可能的撤退路線上一一點過:“若我所料不差,桑登很可能在幾處險要地段預設了伏兵,或佈置了斷後部隊,就等我們貿然追擊,然後伏擊我們,以挽回些許顏面,減少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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