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以後,坤甸港的晨霧中,一艘懸掛著中立國旗幟的客輪緩緩靠岸。甲板與碼頭之間搭起的跳板,彷彿一道連線著兩個世界的脆弱橋樑。
歷時近西個月的冗長談判,在雙方精疲力竭又各有盤算的妥協中,終於畫上了句號。
經過無數輪爭吵、試探、威逼利誘與“最後讓步”後,最終達成的贖金價格被分為西檔:
普通士兵及平民:每人 500 荷蘭金盾。
低階士官、技術工匠、普通文員:每人800 荷蘭金盾。
尉級至校級軍官、中級官員、核心技術人員:每人4000 荷蘭金盾。
將校級高階軍官、殖民地高階官員(範·海姆斯凱爾克、範·德·維爾德、範戴克等):每人8000 荷蘭金盾。
作為對“顯著降價”的讓步回報,荷蘭方面同意以黃金進行結算,折算標準按照當前國際金價與荷蘭金盾含金量(1荷蘭金盾≈0.604克純金)執行。
交接地點定在新建的坤甸港二號碼頭,方式為“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分批進行,由雙方武裝人員共同監督,確保“安全與秩序”。
劉志俊站在總長府臨港的露臺上,手持單筒望遠鏡,靜靜注視著碼頭上的忙碌景象。在他身後,劉石根低聲彙報著最終統計的數字。
“總長,所有俘虜清點完畢,符合贖回條件的荷蘭及歐洲籍人員共計一千二百西十七人,土著僕從軍和僱傭兵按約定不在此列,仍關押於勞改營。根據最終檔位計算,總計需支付黃金……”劉石根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約六百零三公斤純金。”
劉志俊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太多喜悅。這筆黃金,相當於他起家時黃金儲備的七成多,無疑是一筆鉅款,能極大緩解未來戰爭的經濟壓力,支撐更長時間的軍工生產和物資採購。
但比起黃金,他更看重這幾個月拖延出來的時間。
碼頭方向,在雙方士兵警惕的注視下,一箱箱貼著封條、沉重無比的金條和金錠,被荷蘭水手從客輪上卸下,經由蘭芳方面人員的仔細清點、稱重、檢驗成色後。
最後被複國軍士兵抬上馬車,在軍隊護送下運往加固後的新成立的南洋共和國中央銀行金庫。
另一邊,一隊隊形容憔悴、穿著不甚整齊的荷蘭俘虜,在核對完身份後,被引導著走向客輪。
他們中許多人低著頭,腳步虛浮,目光躲閃,不敢與周圍那些沉默注視著的蘭芳士兵和華人百姓對視。
幾個月的高壓關押、自身前途未卜的恐懼,以及戰敗被俘的恥辱,早己磨去了他們作為殖民者的驕橫。
尤其當範·海姆斯凱爾克少將、範·德·維爾德上校和原郡長範戴克等高階官員被押送出現時,碼頭上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這幾位曾經統治西婆羅洲的荷蘭統治者最高階級的代表人物,如今面色蒼白,眼窩深陷,華麗的軍服或官服早己不見,與普通俘虜並無二致。
範·海姆斯凱爾克在登上跳板前,似乎心有所感,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目光越過人群,恰好與極遠處露臺上劉志俊的望遠鏡鏡頭遙遙相對。
剎那間,少將似乎知道劉志俊在那個方向,他的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不甘與怨毒,但很快便被深深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淹沒。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終究什麼也沒說,轉過頭,略顯佝僂地走上了客輪。
劉志俊放下望遠鏡,輕輕撥出一口氣。那最後的目光交鋒,他讀懂了。那不是終結,而是另一場更殘酷競賽的開始。
“傳令,”劉志俊的聲音平靜,對身邊的劉石根、劉忠黎以及匆匆趕來的李福祥、王德榮等人說道,“贖金交割完畢,荷蘭船離港之日,便是我們進行戰爭準備最後的衝刺時間。戰爭,預計不會超過三個月了。”
劉志俊的目光掃過露臺上的眾人:“各部門,按第之前商議的緊急預案,執行最終階段部署。”
隨後兵工廠的輕機槍生產線進入全速狀態。杜邦帶領技術團隊日夜值守,在初步磨合的基礎上,進一步最佳化流程,將月產能穩定在30挺 ,並向著50挺的目標衝擊。
新下線的“南洋一式”輕機槍,不再僅僅裝備精銳,開始以每個步兵連 12-16挺的速度,向三個主力旅全面鋪開配發,並組織起覆蓋全軍的機槍手強化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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