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895,我在南洋立新國》第85章 步步為營(1)

作者:兜兜鬧不鬧·6個月前

六名士兵被依次帶入。他們衣衫不整,身上大多帶傷,眼神畏縮,但在凱澤嚴厲的目光下,還是結結巴巴地描述了那噩夢般的經歷。

“……很多槍聲,噠噠噠的,像打鐵,但特別快,從西面八方過來,不像是在一個地方開槍……”

“他們衝過來的時候,有的人手裡拿著一種短一點的槍,邊跑邊打,子彈嗖嗖的,根本抬不起頭……”

“晚上,有黑乎乎的東西扔過來,冒煙,會炸,聲音很悶,碎片很多,我們好多人……”

“長官,那不是普通的槍,真的不是……我們沒見過那樣的……跟機槍一樣連射的槍!”

儘管口音雜亂,敘述零碎,但核心資訊驚人地吻合:一種能快速連續射擊、便於攜帶的自動武器,以及一種用手投擲的爆炸物。

凱澤少將聽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作為經驗豐富的職業軍人,他立刻從這些支離破碎的描述中,拼湊出了一幅可怕的戰術圖景。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意味著叛軍的步兵班排火力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傳統的散兵線衝鋒、佇列防禦在近距離將變得毫無意義,夜襲和近戰的模式也被徹底顛覆。

凱澤揮手讓士兵退下,指揮部內重新陷入寂靜。凱澤少將走到窗邊,望著外面忙碌但暮氣沉沉的軍營,久久不語。

最初的傲慢和懷疑,己經被一種沉甸甸的凝重所取代。

“桑登上校,”凱澤少將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如果……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認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如何應對這種……新情況?”

桑登苦笑了一下,笑容裡充滿了無力感:“將軍,我現在是待罪之身,本不該多言。但……作為一名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我只能告訴您我付出血的代價後學到的東西。”

桑登走到地圖前,指著桑皮特以西的廣袤雨林:“第一,不要輕易進入茂密的雨林,尤其是地形複雜的河谷地區。”

“那裡是他們的天堂,我們的馬克沁太重了,是我們機槍火力的牢籠,卻是他們佈置那種恐怖伏擊的理想地點。”

“第二,推進時,儘量沿著相對開闊、可控的大路或河岸。速度可以慢,但隊形不能亂,偵察必須放到極致,側翼和後方警戒要加強十倍。不要給他們分割包圍的機會。”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桑登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夜晚。將軍,一定要守住夜晚。他們的夜襲……組織性、協同性和那種爆炸物的運用,超出了我們以往的認知。”

“營地必須構築得堅固再堅固,警戒哨要翻倍,照明要充足,士兵要保持相當比例的和衣而眠、槍不離手。絲毫的鬆懈,都可能重演灰巖河灣的悲劇。”

凱澤少將轉過身,仔細地聽著,將這些建議默默記在心裡。他看得出來,這是桑登用慘敗換來的、刻骨銘心的教訓。

“就這些?”凱澤問。

桑登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只是疲憊地搖了搖頭:“我能說的,就這些了,將軍。具體的戰術應對……您才是指揮官。”

他心中其實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即使做到了這些,也不過是避免了最慘烈的伏擊和夜襲。

他們的目標是進攻叛軍盤踞的西婆羅洲,一旦雙方在相對固定的戰線上陷入對峙,就會演變為上次圍剿他己經經歷過的塹壕攻防。

但是與上次不同,面對擁有如此恐怖步兵火力的敵人,傳統的進攻方式依然會碰得頭破血流。

第一次圍剿時,他們在兵力優勢下,面對敵人佈置的交叉火力,尚且無法攻克坤甸的防禦工事,如今敵人火力倍增,結果只會更糟。

但這些話,他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反而可能被視為徹底的失敗主義者。他現在己經被解職,等待他的是軍事法庭的審判和軍事生涯的終結,多說無益。

凱澤少將深深看了桑登一眼,似乎看出了他未盡的言語,但也沒有再追問。

他點了點頭:“你的建議,我會考慮。桑登上校,去準備一下,明天有船返回馬辰,你隨船回去,向巴達維亞報到吧。”

“是,將軍。”桑登敬了一個禮,轉身,背影有些佝僂地離開了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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