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凱澤少將比範·海姆斯凱爾克謹慎,也更能聽進意見。
但正因為如此,他彷彿己經預見到了這支大軍在未來可能陷入的另一種困境——緩慢、泥濘、傷亡慘重卻難以取得決定性突破的塹壕消耗戰。
“祝你好運,將軍。”桑登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然後頭也不回地融入了桑皮特昏暗的街巷中。
屬於他的戰爭,己經結束了。
……
桑皮特城內,自桑登走後,範·德·凱澤少將迅速整合了手頭的兵力。
他將桑登殘部中能戰的西千餘人打散編入自己的七千人當中,剔除了近千名重傷、傷口感染等死或徹底喪失鬥志計程車兵,
讓他們加上輕傷員總計一千人留守桑皮特,加固城防,好歹也算是一支守備力量。
而為了保障漫長的補給線,凱澤憑藉荷蘭殖民當局的權威,在桑皮特及周邊地區強徵了超過兩千名土著青壯。
這些人連同數百頭騾馬,組成龐大的運輸隊,負責向前線運送彈藥、糧秫和建材。
完成初步整編後,凱澤並未急於西進。他牢記著桑登用鮮血換來的教訓,也仔細研讀了之前戰役的報告。
他下令全軍以旅、團為單位,在桑皮特以西二十里處,選擇地勢相對開闊、靠近水源的林地邊緣,構築起一個堅固的前進基地。
基地外圍挖掘了深壕,設定了鐵絲網和鹿砦,關鍵位置修建了土木結構的機槍堡壘和瞭望塔。
部隊每日進行嚴格的警戒巡邏和防禦演練,夜間營地燈火通明,哨卡林立,巡邏隊交叉往復,杜絕任何偷襲的可能。
隨後桑登當一萬人的軍隊適應了這種如何紮營巡邏,防禦營地的訓練後。便帶著這些材料,以每天十到十五公里的速度,向坤甸出發。
當劉石根派出的偵察兵將荷蘭軍這副“鐵桶陣”和步步為營、每日僅推進十至十五里、並不斷修築臨時營壘的動向傳回時,這位第三旅旅長的眉頭緊鎖了起來。
“這紅毛鬼換了個頭兒,學乖了。”劉石根蹲在臨時營地的一截樹樁上,對著攤開的地圖啐了一口,“不冒進,不貪功,像個老烏龜,走一步壘個殼。”
劉石更並非沒有嘗試。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第三旅組織了數次精心策劃的伏擊和小規模夜襲。
一次,他們在一條溪谷兩側埋伏了整整一天,但荷蘭軍前鋒在進入谷地前就派出了大量斥候,仔細搜尋了每一片可疑的林地。
最終埋伏被發現,敵軍主力繞道而行,只留下少量部隊與埋伏的南洋軍交火片刻便謹慎後撤,避免了被引入包圍圈。
另一次夜間襲擾,陳老西帶著百人敢死隊試圖摸近荷蘭軍夜間營地,卻被密集的照明和警覺的哨兵發現。
營地內機槍瞬間響起,預設的交叉火力讓敢死隊無法靠近,只得無功而返,還折損了幾名好手。
荷蘭軍的火炮也開始發揮作用。每當南洋軍利用地形試圖阻擊時,凱澤並不急於命令步兵強攻。
而是呼叫炮兵進行長時間、覆蓋式的轟擊,摧毀可疑的掩體和植被,極大地增加了南洋軍預設伏擊陣地的傷亡風險和構築難度。
幾次交手下來,劉石根意識到,面對這樣一個謹慎、固執、且吸收了慘痛教訓的對手。
自己之前那套“快打快撤、誘敵深入”的游擊戰術正在迅速失效。
荷蘭人用兵力、火力和近乎笨拙的穩步推進,抵消了第三旅在機動性和新式武器上的區域性優勢。
繼續糾纏下去,第三旅不僅難以取得決定性戰果,反而可能因為頻繁接觸和小規模交火而不斷消耗寶貴的兵力和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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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