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機器轟鳴。劉志俊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咖啡,慢慢品嚐了一口,似乎在品味這苦澀中的餘韻。
放下杯子,劉志俊看向克勞斯,目光依舊平靜而又堅定:“感謝你的情報,克勞斯。這印證了我的一些判斷。荷蘭人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必然是傾力一擊。”
“如果你的情報沒有錯,本土一萬兵力,加上殖民地能夠拼湊的力量,我面對的敵人,很可能在兩萬五千到三萬人之間。”
克勞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劉志俊對敵情的預估如此清晰冷靜,沒有絲毫慌張,這遠超他的預期。“既然你如此清楚敵我力量的懸殊……恕我首言。”
“劉,你的信心從何而來?我下船後,雖然看到了坤甸的活力,但戰爭,終究要靠士兵和槍炮來說話的。”
劉志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飄揚的紅底龍旗:“信心,來源於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來源於我們不得不戰的決心,也來源於……”
劉志俊轉過身,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們為這場戰爭所做的準備。克勞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有沒有興趣,看看我的軍隊?”
……
坤甸城外,一處經過精心選擇、地形複雜的演習區域內。這裡遠離主要居民點,卻又能體現婆羅洲典型的叢林、河谷與丘陵地貌。
今天,南洋共和國國防軍第一旅(坤甸衛戍旅)與第三旅(機動野戰旅),以及新編成的三個補充團,將在這裡進行一場高強度的實兵對抗演習。第二旅(北疆衛戍旅)駐守北疆,未能參與。
克勞斯在劉志俊、劉石更、劉忠黎等人的陪同下,登上了一處地勢較高的觀察點。從這裡俯瞰,可以大致看清演習區域的輪廓。
下方,深藍色與土黃色(模擬敵我雙方)的部隊正在緊張調動,隊形嚴整,口令聲、腳步聲、馬蹄聲(少量偵察騎兵)混雜,雖不及歐洲大國(法國、德國、俄國)陸軍演習那般排山倒海,卻自有一股森嚴有序的氣勢。
“這是我軍兩個主力旅,加上三個補充團,參演兵力約七千餘人。”劉志俊介紹道,“目前我軍的常備野戰軍,大致就是這個規模。北疆一個旅,在明雲那邊數量和補充團一樣!”
克勞斯舉起精緻的單筒望遠鏡,仔細觀看著部隊的展開、陣地的構築以及初步的戰術機動。他看得很專注,不時微微點頭。
“隊形保持良好,士兵分散散兵線行動迅捷,軍官指揮位置得當……”
克勞斯評價道,語氣帶著同樣軍校出身的專業性讚許,“劉,不得不說,你將德國陸軍的基礎訓練和戰術條令貫徹得很到位。”
“就單兵素養和基層戰術而言,你這西千人的正規軍,即便放在歐洲,也是一支不容小覷的精銳力量,精銳程度和普通德國陸軍己經不差分毫。看來軍校的課程你沒白學。”
劉志俊笑了笑,繼續說道:“過獎了。德國陸軍六十萬之眾,體系完備,動員力驚人,我這點家底,不過是班門弄斧。但正如你所說,他們至少是‘精銳’,雖然可能還比不上德國陸軍中的精銳。”
克勞斯放下望遠鏡,眉頭微蹙:“精銳不假,但七千對兩萬五,甚至三萬……劉,即便你計程車兵一個能頂兩個荷蘭兵,數量差距依然巨大。”
“荷蘭殖民地軍隊或許訓練不足,但人數和火力優勢足以彌補很多,特別是歐洲那邊過來的,還是皇家海軍陸戰隊。你的預備隊呢?就靠這些補充團?”
他指了指正在側翼待命、看起來略顯青澀但秩序井然的三個補充團。
“補充團是為了維持正規軍數量的韌性。”劉志俊沒有首接回答兵力問題,“克勞斯,戰爭不是簡單的數字加減。請看下去,演習的重點環節要開始了。”
就在這時,演習進入了高潮階段。“紅軍”(第一旅)在防禦中突然發起了一次連級規模的反衝擊。只見攻擊分隊以疏散隊形快速躍進,迫近“藍軍”(第三旅)的前沿陣地。
突然,藍軍陣地中響起了一陣密集而獨特的槍聲!
“咚!咚!咚!咚!……”
不同於馬克沁重機槍那種持續不斷的嘶吼,這槍聲更清脆、節奏更快,像是無數把鐵錘在急速敲打鐵塊。
伴隨著這密集的槍聲,紅軍衝擊分隊的前方和側翼頓時被一片揚塵和模擬炸點(用少量黑火藥製造的空包彈)覆蓋,衝擊勢頭明顯一滯。
緊接著,紅軍衝擊分隊在抵近藍軍塹壕前約三十米處,紛紛投擲出了什麼東西。只見無數個黑點劃過弧線,落入藍軍前沿塹壕。
”……!轟!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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