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零部件,初期當然需要進口,但協議中可以規定,逐步提高本地化生產率的時間表。”
“你們提供裝置和技術,我們出土地、勞動力和市場。這就是我說的‘市場換技術’的真正含義,用未來的龐大市場潛力,吸引你們幫助我建立整套工業體系!”
劉志俊身體前傾,目光如同實質:“克勞斯,你說得對,這是地緣政治和經濟的重新塑造。我開放市場,讓渡部分股權和短期利益,換取的是技術、人才和時間的加速。”
“德國得到的是什麼?是一個撕開英國遠東貿易壁壘的突破口,是一個由德國技術塑造的、親德的未來區域強國的工業基礎。”
“是為德國過剩工業資本產能和產品找到的龐大新出口!這對渴求‘陽光下的地盤’的德國而言,價值幾何?”
劉志俊停頓了一下,聲音放緩,但更具穿透力:“至於西門子、西馬克是否願意冒險……克勞斯,資本的嗅覺是最靈敏的。它們需要的是有說服力的前景和可靠的代理人。”
“你,霍亨索倫家族的成員,就是最可靠的擔保之一。而我的軍隊和正在成長的工業區,就是前景的證明。更何況,我不僅限於這兩家。”
劉志俊最後丟擲了更廣闊的藍圖:“醫藥公司如拜耳、化工公司巴斯夫(成長中)、甚至未來的汽車公司(戴姆勒、賓士等己出現)……任何有遠見的德國企業,如果願意以類似模式合作,我都敞開大門。”
“稅收、土地、關稅,我都可以給予前所未有的讓利。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帶來技術,培養我的人,共同開發這片潛力無限的土地和市場。”
克勞斯徹底陷入了沉默,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彷彿在腦海中急速運算著這龐大計劃的可行性與利益得失。房間內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良久,他睜開眼,目光復雜地看著劉志俊:“劉,你不僅是個將軍,是個建設者,更是個頂尖的謀略家和……賭徒。”
“你把自己和國家的未來,都押在了這場合作上。你點破了我最初資助你的心思,沒錯,帝國需要突破口。但你的計劃,比我想象的更加大膽、系統,也……更具誘惑力。”
克勞斯苦笑了一下:“你甚至用新武器圖紙作為‘甜頭’,讓我無法輕易拒絕。畢竟,那兩樣東西,對陸軍的那幫老傢伙,吸引力是致命的。”
劉志俊坦然道:“圖紙是誠意,也是證明——證明我有創新能力,有值得合作的價值。但我必須說明,克勞斯,如果你現在猶豫,或者你的遊說不成功。”
“那麼,等我靠自己的力量撐過這一戰,真正站穩腳跟後……”
劉志俊的語氣變得平靜而充滿信心:“到那時,再想以這樣的條件進入我的市場,恐怕就很難了。”
“崛起後的南洋共和國,會有更多的選擇,也可能不得不考慮與其他國家合作。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這是委婉的威脅,也是冷靜的陳述。
克勞斯當然聽懂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充滿生機的坤甸,緩緩說道:“你不用威脅我,劉。我看到了你的價值,也看到了風險。”
“作為個人,我欽佩你的魄力;作為霍亨索倫家族的一員,我看到了對帝國戰略潛在的重大利益。”
他轉過身,臉上恢復了那種貴族式的冷靜與決斷:“我會盡力。回到德國後,我會動用一切關係,去遊說西門子、西馬克,以及其他可能感興趣的企業。”
“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資本家的謹慎超乎你的想象,尤其是面對如此遙遠的、尚未完全穩定的市場。”
“但是,”克勞斯話鋒一轉,目光銳利,“我克勞斯·馮·霍亨索倫,也不佔老同學的便宜。你以武器圖紙相贈,無論遊說成功與否,這份情誼和它的價值,我認,圖紙我買了,遊說我回去做。”
他走回桌前,伸出三根手指:“作為回禮,也是我對你事業的一點追加投資。遊說結果出來前,你可以從我這裡任選一項:一,一套完整的、能年產三千噸鋼材的貝塞麥轉爐鋼廠核心裝置,比你現在那套更大更完善。”
“二,一條完整的75毫米級炮彈生產線(包括彈體鑄造、機加工、裝藥)。”
“三,一套更先進的硫酸、硝酸聯合生產裝置,比你現在的化工裝置產能和安全性更高。三選一,我會盡快安排船運來,算是……圖紙的報酬。”
劉志俊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動容。克勞斯給出的回禮,每一項都切中他目前工業體系的要害,價值不菲。這不僅是利益交換,更是一種帶有尊重和期待的盟友姿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