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侯明書:“這樣,我們再等兩日。兩日後,若仍無確切訊息,我們就必須啟程南下,尋機突破荷蘭人的封鎖線,回援坤甸。”
“東婆羅洲這邊,有黑木堡等寨新立的旗號和各寨聯防,荷蘭人短期內沒有力氣大舉來犯,對付土著土人,足以自保。”
林義山點頭:“旅長放心,你們走後,我們會深溝高壘,加強聯絡,並繼續用小股隊伍襲擾荷蘭據點,讓他們不得安生。等待總長和旅長日後大軍東進!”
侯明書也道:“我哥他們若來,自有林香主接應安排。若不來……那也是他們的選擇。我既己決意跟隨南洋共和國,便以國事為重。”
等待的日子,氣氛有些微妙。北進支隊一邊繼續訓練新編入的民兵,熟悉協同,一邊派出小股偵察力量,向南探查凱澤所部側後及可能的回穿路線。
第六日下午,當夕陽即將沉入遠山時,黑木堡外的哨兵帶來了訊息:陳永祿回來了,只帶了兩個隨從,快馬加鞭。
劉石根、侯明書、林義山立刻在議事堂接見。陳永祿一臉風塵僕僕,眼中帶著血絲,但精神卻有些亢奮。
“劉旅長!明書!林香主!”陳永祿來不及寒暄,從懷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遞給侯明書,“亞保大哥親筆信!給明書和劉旅長的!”
侯明書迅速拆開,與劉石根一同觀看。信是漢字書寫,筆力虯勁,內容大意如下:
信中首先感謝劉石根、林義山的慷慨相助與首言相告,特別是藥品糧食和落腳地的安排,救了他們獨立軍華人數百老弱婦孺的性命,恩同再造。
接著,侯亞保坦言,劉石根那日關於華人未來出路的話。他們連夜召集大小頭目商議,爭論激烈。
最終,大多數人認同,在菲律賓繼續目前的道路,確如劉石根所言,前途渺茫,是為他人做嫁衣。
侯亞保在信中寫道:“……石根旅長之言,如醍醐灌頂。吾等漂流海外,浴血奮戰,所求不過一族之存續、子孫之安寧。若血淚澆灌之果,終為他族所摘,則昔日之犧牲,意義何在?”
因此,他們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接受南洋共和國的號召!但並非立刻全體遷往婆羅洲。
侯亞保計劃,將隊伍分作兩部:一部分,約兩千二百多人,以老弱婦孺、傷員為主,由其他人親自率領,分批、隱蔽地渡海南下,前來東婆羅洲投奔。
他們願意遵從南洋共和國法令,落戶墾殖,成為共和國子民。這部人預計將在一個月內開始行動,請求黑木堡屆時接應安置。
另一部分,約六百餘名最精銳、最堅定的戰鬥人員,將由陳永祿等人帶領,前來和劉石更匯合,然後聽從劉石更的指揮。
至於候亞保,他將在菲律賓活動一陣子,先在華人群體中,讓願意過來的人遷徙東婆羅洲,再看總長後續安排。
另外,現在在菲律賓活動的華人獨立軍成員,還有八百餘人,他也要安排他們撤到東婆羅洲來,還要防止土人看他們退出,翻臉不認人。
侯亞保在信末鄭重寫道:“此非背信棄義,實乃為我萬千南洋華裔尋一根本之策。菲律賓獨立之事,我等仍樂見其成。”
“然首要之務,己轉為經營我族之未來根基——婆羅洲。盼與總長、旅長並肩,共建華人之樂園。詳情由永祿面陳。”
看完信,劉石根與侯明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振奮與如釋重負。
這個結果,比他們預想的最好情況還要好!爭取到了一批寶貴的人口和潛在兵源。
“太好了!”劉石根忍不住讚道,“亞保大哥深明大義,決斷果敢!此策於雙方都極為有利!”
陳永祿補充道:“亞保大哥讓我轉告,第一批遷移隊伍,約三百人,預計十日後可抵達沙巴與北婆交界海岸。屆時如何聯絡接應,還需與林香主詳細商定。”
林義山拍著胸脯:“包在林某身上!一定安排得妥妥當當,讓兄弟們平安落腳!”
心頭一塊大石落地,且收穫遠超預期,劉石根只覺精神煥發。他看向侯明書,侯明書眼中雖有對兄長的牽掛,但更多的是堅定與欣喜。
“既然亞保大哥己有決斷,且安排周詳,我們便無後顧之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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