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堡外的田野地頭上,近兩千人的隊伍正在做最後的集結與整備。
劉石根站在一處土臺上,望著下方涇渭分明又渾然一體的部隊,胸中豪氣與壓力交織。
左邊,是北進支隊的八百餘名原第三旅精銳。他們軍容嚴整,裝備著清一色的“南洋一式”輕機槍、毛瑟步槍和長柄手榴彈。
歷經大小戰鬥,眼神里透著百戰餘生的沉穩與銳利。這是他的老部下。
右邊,則是新編的“東婆羅洲華人保鄉隊”。是黑木堡及周邊各寨彙集的那八百多名民兵,武器雖雜。
但人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找到主心骨後煥發出的鬥志,以及對即將參與“國戰”的興奮與初次大戰前的緊張。
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民兵隊伍側後方的六百餘人——陳永祿帶來的菲律賓華裔義勇軍。
他們大多身著破舊的西班牙軍服改制的外套或當地土布衣衫,皮膚黝黑,眼神桀驁中帶著深深的疲憊。
裝備更是五花八門:有老舊的雷明頓 步槍,有繳獲的西班牙毛瑟步槍,甚至還有土製火槍和大砍刀。
但那股子經歷過大戰那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厲氣息,以及聽到“打荷蘭鬼”時眼中迸發的仇恨與光芒,讓現場的任何人都不會小覷他們的戰鬥力。
這讓劉石更懷疑,要是給他們配發南洋4國防軍正式武器,他們的戰鬥力,恐怕不會比第三旅差!
“旅長,各部己準備完畢,彈藥、乾糧按三日急行軍標準配發。嚮導己分配至各營連。”
侯明書快步走來彙報,目光掃過那六百菲律賓兄弟時,微微一頓,低聲道,“陳永祿那邊,武器太雜,彈藥恐怕難以統一補給,我己讓人把繳獲的所有雜式彈藥都集中給他們了。”
劉石根點點頭,目光落在陳永祿身上。這位傷痕累累的漢子正默默檢查著自己那支保養得不錯的毛瑟步槍。
察覺到劉石根的目光,他抬起頭,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用力捶了捶胸口,意思是:沒問題,看我們的。
“出發前,我說兩句!”劉石根登上土臺高處,聲音洪亮,壓過了場中的嘈雜。
“弟兄們!咱們這支隊伍,有從坤甸殺出來的老第三旅,有東婆羅洲揭竿而起的義勇好漢,還有從菲律賓跨海而來的抗西英雄!今天,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保衛咱們華人自己的國,南洋共和國——聚到這兒了!”
“是爺們,就跟老子殺回去!咱們要衝回坤甸,告訴總長,告訴全南洋共和國的華人,咱們新的援兵,到了!”
“出發!目標,坤甸!”
沒有更多煽動,軍令如山。林義山帶著留守的黑木堡眾人,一首送到寨外山口。老人緊緊握著劉石根的手:“旅長,保重!東婆羅洲的兄弟,等你們凱旋!亞保頭目那邊的人,我一定安置好!”
“林香主,後方就拜託了!”劉石根用力回握,隨即翻身上馬,“第一營開路,義勇軍居中,第二營斷後,保持距離,急行軍!”
兩千多人的隊伍,化作一條灰色的長龍,迅速沒入南方的莽莽叢林。他們選擇的路線,並非來時相對好走的河谷,而是林義山提供的、更為隱秘但也更加險峻的山林獵徑。
這條路能最大限度地避開荷蘭人可能設立的哨卡和巡邏隊,首插凱澤軍團的後方薄弱地帶。
第一天,隊伍在熟悉地形的本地民兵嚮導帶領下,高速穿行。雖有人馬疲憊,但士氣高昂。劉石根命令部隊晝伏夜出,白天選擇隱蔽山谷休整,夜晚藉助星月微光趕路。
第二天午後,尖兵傳回緊急訊息:前方山谷出口,發現荷蘭人設定的臨時檢查站!約有三十餘名土著士兵和兩名荷蘭軍官駐守,卡住了必經之路。
“不能繞,繞路至少多走一天,而且其他小路情況不明。”侯明書看著手繪地圖,眉頭緊鎖。
劉石根觀察著地形:檢查站設在一個狹窄的埡口,兩側是陡峭的山崖,易守難攻。“強攻會暴露目標,驚動後方大隊敵軍。”
陳永祿湊了過來,盯著地圖看了幾眼,又抬頭望了望陡峭的崖壁,低聲道:“劉旅長,交給我的人。三十個紅毛爪牙,不用響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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