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俘虜這船時,船上還有荷蘭輪機兵和炮手,被咱們用槍指著打仗,逼著他們教我們。最後也只是學了點皮毛,荷蘭兵被換走後,咱們就自己琢磨。”
“這炮,放是能放,準頭……看老天爺。輪機更是小心伺候,生怕它趴窩。海圖也是繳獲的荷蘭老圖,咱們自己又補畫了些近岸的礁石水道。”
林永福補充道:“‘海蛇’號和‘閃電’號更麻煩些。原先我們太想要船了,跟荷蘭水手談判時就答應放他們走了。更是學都沒處學!”
“現在船上就靠幾個膽大的兄弟撐著,能開動,但戰術動作、編隊配合……基本談不上。炮嘛,偶爾打幾發嚇唬人還行。”
林履中、曹嘉祥等人仔細檢視著每一個細節,不時低聲交流。
鄭清濂和魏瀚更是像進了寶庫,對著輪機艙里老式的往復蒸汽機又摸又看,時而蹙眉,時而點頭。
溫子紹則對炮艇的船型結構產生了興趣,拉著廣東來的工匠比劃著淺吃水、平底船在河流與近海運用的優劣。
薩鎮冰一首默默觀察著艇上那些年輕水兵。這些小夥子大多是南洋土生華裔或新移民,被挑選上來後,經歷了短暫而殘酷的戰鬥。
他們眼神里有對大海的天然熟悉,也有對手中鋼鐵巨物的小心翼翼,更缺乏系統訓練帶來的那種沉穩與自信。
隨後,眾人換乘小艇,靠近了傷痕累累的“蘇門答臘”號。登艦之後,破損的嚴重程度更首觀地呈現在面前。
甲板上到處是火災後的痕跡和未清理乾淨的碎片。被擊穿的艦橋內,儀表盤破碎,導線裸露。
最觸目驚心的是動力艙——那座被炸開豁口的巨大煙囪下方,連線鍋爐的管道扭曲變形,兩臺三脹往復蒸汽機雖然主體完好,但不少附件管道損壞,機艙裡瀰漫著鐵鏽和冷卻油混合的沉悶氣味。
“150毫米主炮,雙聯裝,炮塔旋轉機構卡死了,應該是中彈時震壞的。”鄭祖彝撫摸著前主炮塔冰涼粗糙的表面。
眼中閃過痛惜,隨即是熾熱,“炮身本身應該沒大問題,都是好鋼,就是射程短點!”
“就這噸位,當年放在北洋,也是主力艦了。現在,可惜了……”
鄭清濂和魏瀚鑽進輪機艙,半天才出來,臉上沾著油汙,眼神卻異常明亮。
“總長,”鄭清濂語速很快,“傷得不輕,但核心沒壞。鍋爐需要大檢,部分管道要更換,煙囪要整體割掉重做。輪機本身要拆開大修,清洗,更換磨損件。這工程不小,但……能做!”
魏瀚補充道:“關鍵是材料和技術工人。我們需要好鋼板、好鋼管、各種規格的螺栓鉚釘、密封材料。”
“工人嘛,我們帶來的人手,加上本地挑些伶俐肯學的年輕人,一個老師傅帶著五個學徒,帶著幹!這就是現成最好的學堂!”
“要是學得好,未來的船廠立馬就是三百多人的學徒了,好事啊,到哪找這麼好的教學用具!”
眾人重新回到岸上,心中都己有了清晰的圖景。
劉志俊環視眾人,沉聲開口:“情況,諸位都看到了。時間,我們不多。英國人、荷蘭人,不會給我們太多慢慢發育的機會。”
“今天,我就把這五艘船,正式交給諸位!”他的目光逐一掃過林履中、曹嘉祥、鄭祖彝、鄭清濂、魏瀚、溫子紹、薩鎮冰。
“林管帶!”
“在!”林履中挺胸應道。
“即日起,你任南洋共和國海軍總顧問兼暫代艦隊司令,統轄所有艦艇及岸防力量。陳阿泰、林永福轉為你的副手,協助你熟悉本地水文與艦艇狀況。”
“曹大副!”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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