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甸,總長府。
戰報如同雪片般飛來。追擊部隊陸續返回,帶回了更多的俘虜和戰利品,也帶回了德·維特被俘、凱澤貝赫僅率數百殘兵被海軍接走的確切訊息。
劉志俊站在大幅婆羅洲地圖前,手中的紅藍鉛筆,將原本代表荷蘭控制的大片區域,重重劃上了代表南洋共和國的紅色。
中婆羅洲,己無障礙。
東婆羅洲,黑木堡林義山己樹起共和國旗幟,並開始接應菲律賓華人移民,實際控制區正在擴大。
南婆羅洲,荷蘭勢力尚存,但經此一役,其機動兵力殆盡,僅能龜縮於馬辰等少數沿海據點。
西婆羅洲,固若金湯。
“總長,初步統計,此役共殲敵一萬一千餘,俘敵六千餘(含德·維特以下軍官數百),繳獲無數。我軍傷亡約兩千三百人,其中陣亡八百餘。”劉忠黎彙報著,聲音帶著沉痛,也帶著激昂,“荷蘭人在婆羅洲的陸軍脊樑,己經被我們打斷了!”
劉志俊緩緩點頭,目光卻並未停留在地圖的勝利上。他看向窗外,坤甸城內,雖然疲憊但充滿希望的民眾正在清理街道,恢復秩序。兵工廠的煙囪依舊冒著煙,學堂裡隱約傳來讀書聲。
“仗還沒打完,”劉志俊的聲音平靜而堅定,“荷蘭人丟了陸上主力,但海軍仍在,巴達維亞還在。他們絕不會甘心失敗,外交斡旋、經濟封鎖、甚至新的遠征,都有可能。”
“但是,”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光芒,“經此一戰,我們打出了時間,打出了空間,更打出了一個鐵一般的事實——南洋共和國,站住了!不再是偏居一隅的叛亂,而是有能力擊敗殖民帝國正規軍、控制婆羅洲大部分土地的政權!”
“忠黎,準備詳細的戰報和公告,不僅要讓坤甸、讓婆羅洲的同胞知道,更要讓巴達維亞、讓倫敦、讓巴黎、讓世界知道!同時,給林義山、給侯亞保去信,東婆羅洲的基業要穩固,菲律賓同胞的遷徙要妥善安排。”
“內政部要加快戰後恢復,撫卹傷亡,安置俘虜,整編軍隊。我們要把繳獲的荷蘭武器,用來武裝更多的民兵,把控制區真正鞏固起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最終點在南婆羅洲的馬辰:“下一階段,我們的目標不是立即攻打馬辰。而是消化戰果,鞏固既有領土,發展生產,積蓄力量。同時,利用外交和威懾,迫使荷蘭人認清現實。”
“談判桌上能得到的東西,不一定比戰場上用血換來的少。但前提是,我們必須有讓對手不得不坐在談判桌前的實力。”劉志俊的嘴角,露出一絲冷峻而睿智的笑意,“而現在,我們有了。”
坤甸戰役的輝煌勝利,如同一聲驚雷,炸響了整個南洋。它不僅徹底改變了婆羅洲的力量對比,更向全世界宣告了一個新生華人政權的頑強崛起。漫長的黑夜似乎透出了曙光,儘管前路仍有荊棘,但希望,己然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南洋共和國的旗幟,在婆羅洲的風中,獵獵飛揚。
……
戰場上的硝煙漸散,勝利的狂喜之後,是更為繁重且不容絲毫懈怠的善後工作與重新整備。
坤甸城內外需要立刻完成的任務,在劉志俊的安排下高速而有序地運轉起來。
首先需要處理的就是遍佈戰場的遺骸。陣亡的一千餘名南洋國防軍將士的遺體被小心收斂,清洗,換上乾淨的軍裝。
在坤甸城西一處向陽的山坡上,一座初具規模的“南洋共和國坤甸戰役陣亡將士陵園”開始動工。
沒有奢華的墓碑,只有整齊劃一的石頭制墓碑,刻著姓名、籍貫與部隊番號。在這個年代許多士兵名字甚至不全。
只有“陳氏子”、“李家郎”這樣的稱呼,但儀式莊重。下葬之日,全城縞素,劉志俊親自主祭,誓言“英靈永享香火,家園由我輩守護”。
陣亡將士的撫卹金、家屬的優待政策被迅速頒佈,內政部人員旋即開始艱難的統計與落實工作,確保每一份犧牲都被銘記,每一個家庭都不被遺忘。
與此相對,荷蘭陣亡者的遺體則被集中起來,在戰場邊緣挖掘深坑集體焚燒,然後把骨灰集中起來堆到倉庫裡。
談不上侮辱,但也絕無敬意,只有一種基於現實衛生考量的冷漠處理。這個骨灰,連同被俘的荷蘭人一起,將成為未來談判桌上或明或暗的籌碼。
戰場上繳獲的物資堆積如山。軍械部門晝夜不停地清點:完好的克虜伯、霍奇基斯等各式火炮三十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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