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甸,總長府。劉志俊看著手中由林懷安轉來的、來自英國北婆羅洲特許經營公司非正式渠道的詢問函。
以及內部情報系統關於荷蘭國內局勢的簡報,臉上露出了預料之中的沉穩笑容。
“總長,荷蘭人果然坐不住了。”林懷安笑道,“他們現在最想要的,就是那些俘虜,尤其是德·維特。”
“不止是俘虜,”劉志俊走到地圖前,目光深遠,“他們想要體面地結束這場戰爭,至少是暫時結束。”
“一萬多本土陸軍主力的損失,己經讓他們在婆羅洲陸地上失去了進攻能力。國內的壓力他們扛不住。”
劉志俊轉身對在場的核心幕僚和將領道:“談判,是我們期待的結果。但怎麼談,大有學問。我們不能顯得急迫,要讓他們來求我們。”
“首先,透過英國渠道,給荷蘭人一個含蓄的回應:南洋共和國願意接受談判提議。但談判地點必須在坤甸或我們控制的安全區域,使者級別不能太低。”
“其次,把我們準備好的‘談判底線’整理出來。贖俘,只是最基本的一項。我們要的,是荷蘭人正式承認我們對西、中、東婆羅洲的實際控制。”
“還有是貿易通道的開放;是部分戰爭賠款……還有……”
劉志俊頓了頓,“利用他們急於贖人的心理,逼迫他們協助我們在東印度群島其他島嶼‘招募’華人勞工和移民。”
“然後充實中婆羅洲和東婆羅洲的人口。這點,讓內政部和石更、忠黎他們儘快拿出詳細方案和需求列表。”
“最後,在談判開始前,我們要繼續展示力量和秩序。石更在東婆羅洲要加快整合,樹立典範。”
“忠黎在中婆羅洲要迅速建立有效行政管理,恢復生產;坤甸這邊,陣亡將士葬禮要隆重,撫卹要到位,新兵訓練和軍工生產不能停。”
“我們要讓有心人看到,南洋共和國不是一個僥倖獲勝的叛亂集團,而是一個正在穩步鞏固、充滿生命力的新興國家。”
……
柏林,夏洛滕堡宮,一場為政商界名流舉行的晚宴正在進行中。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大廳映照得金碧輝煌,身著筆挺禮服或華麗裙裝的賓客們低聲交談,銀製餐具與來自大清的昂貴瓷器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空氣裡瀰漫著雪茄的味道、香水的香味以及烤鵝與葡萄酒的氣息。這是德意志帝國心臟地帶最典型的社交場景,權力與資本在此互相交融。
在一處相對安靜的廊柱旁,克勞斯·馮·霍亨索倫正與兩位衣著考究、氣質精明的中年男子交談。
他們正是如今德國工業巨擘西門子公司與西馬克公司的代表,漢斯·西門子博士與弗里德里希·西馬克。
“克勞斯閣下,您從遠東帶回的那個提議……不得不說,確實非常具有吸引力。”
漢斯·西門子晃動著杯中的紅酒,語氣謹慎,又帶著一絲讚歎和嚮往,“一個新興政權,願意以市場準入和未來的電力收益為抵押,換取我們公司的技術轉移和首接投資。”
“建設發電廠、電報系統、乃至初步的鋼鐵與機械廠……這聽起來像是為我們量身定做的商業拓展計劃。”
弗里德里希·西馬克點頭附和,但眉頭微蹙:“然而,現在最大的不確定性在於這個‘新興政權’的本身。婆羅洲的戰事我們有所耳聞,荷蘭人調動了本土遠征軍。”
“那個‘南洋共和國’……真的能抵擋住一個歐洲殖民帝國的全力反撲嗎?我們的投資,會不會隨著一場軍事失敗而血本無歸?董事會對此非常擔憂。”
漢斯·西門子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另外,他們的市場真的夠大嗎?那個國家現在有多少人口?三十萬還是五十萬?”
克勞斯保持著沉著:“博士,先生,我理解你們的謹慎。但我親眼見過坤甸的秩序,見過那位劉總長和他麾下軍隊的效率與決心。”
“他們並非烏合之眾。更重要的是,他們清晰地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他們是要想辦法建立起自己國家的造血能力。這種長遠眼光,在殖民地的反抗者中極為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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