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俊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幫會……是把雙刃劍。用得好,是一股力量;用不好,增加犯罪率,反受其害。”
“接觸可以,但要明確,來了婆羅洲,就得守我們的法律,過去的江湖規矩,得改。”
劉志俊停下腳步,看向李福祥:“你這些路子,核心都是‘利’字,用銀子開道,繫結地方實權人物的利益。”
“但光有錢,還不夠安全。有沒有辦法,再套上一層‘合法’的外衣,或者借用洋人的虎皮?”
李福祥想了想:“有。可以走‘技術移民’和‘商貿隨員’的路子。我們在坤甸的工廠、礦場,需要技師、工匠。”
“可以讓他們在國內招募,以‘商號派駐技師’、‘礦山聘請工匠’的名義,申請官府的印照。”
“這種披著洋行的正經名目、攜帶家眷的,審查會松很多,一次批幾十上百人的條子都有可能。”
“另外,和德國人深度合作。讓一部分移民,以‘德資錫礦公司僱員’、‘西門子合作專案技術工人’的名義出國。”
“扯上德國公司的旗號,甚至借用一點治外法權的影子,清廷地方官更不敢深究,怕惹洋人。”
“好!”劉志俊拍了下桌子,“明暗結合,官民齊下,洋土並用。福祥,你儘快把這些思路,整理成一個詳細的《移民通道開拓與保障方案》。劃分清楚哪些是近期要全力打通的,哪些路線是需要培育的。”
劉志俊走到地圖前,手指忽然從中國的東南沿海,向西滑動,越過漫長的邊境線,落在中南半島上:“還有一條路,我們可能忽視了——陸路。”
李福祥一愣:“陸路?從雲南、廣西走?那要穿過緬甸、暹羅(泰國)或者法屬印度支那(越南),山高林密,路途遙遠,而且……”
“而且那些地方,清廷的管制相對薄弱。”劉志俊接過話頭,“正因為難走,才可能成為一條奇兵。”
“福建、廣東靠海,清廷盯得緊。但云南、廣西內陸,多少漢人百姓困苦?從那邊出境,走陸路南下暹羅,再輾轉從暹羅灣坐船來婆羅洲。”
“這條路,沿途打點的不是清朝的水師哨卡,而是暹羅、緬甸的地方土司,或者法屬印度支那的殖民官員。”
“成本可能更高,風險也不小,但只要能走通,就是一條不受清廷首接鉗制的新血管。”
劉志俊的眼神變得深邃:“我們可以派人,攜帶銀元和禮物,去接觸暹羅北部、緬甸撣邦的地方勢力,甚至首接找法國印度支那總督府的人談。”
“以‘開發婆羅洲需要勞力,途經貴地,願支付過路費和安置協調費’的名義。按人頭算,比如一人二兩銀子。”
清朝的官員,二兩,出國的沿途幾兩。只要打通關節,建立起一條相對固定的通道,初期不用多,一年能有萬把人過來,就是勝利。”
“花錢不可怕,真給我三百萬人,哪怕一人十兩二十兩的成本,我也不怕花他個幾千萬兩銀子!”
李福祥深吸一口氣,被這個更大膽的想法震動:“陸路……確實是一步暗棋。清廷的目光都在海上,陸路邊境漫長,難以完全封鎖。只是這沿途協調、安全保障、補給中轉,極其複雜。”
“再複雜,也要試一試。”劉志俊決然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海上通道我們要全力維護,陸路也要設法開闢。你把這個也加入方案,作為遠期備選。”
劉志俊回到桌前,鋪開紙筆:“事不宜遲。福祥,你主抓方案細化,尤其是賄賂地方官員和打通洋行關節的具體操作、預算。”
“要摸清閩粵沿海哪些關鍵位置的官員是可以‘合作’的,價碼大概多少,如何安全支付。”
“我會找克勞斯和米勒談,藉助德國洋行的渠道。陳嘉庚、翁贊商那邊,由你去溝通,建立僑匯拉動網路和幫會聯絡線。”
“另外,”劉志俊筆下不停,開始草擬命令,“以總長府和國防軍的名義,成立一個‘移民與安置總署’,首屬總長府。”
“你找個合適的任任署長,忠黎、石根那邊派人兼任副署長,統籌所有移民的接收、轉運、初步安置。”
“我們要在坤甸、山口洋、還有中婆羅洲的新安鎮,建立大型移民接待站和檢疫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粗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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